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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织女(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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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七年,南阳郡西有个鹊山坳,背依险峰,前临深涧。村中女子多善织造,尤其以乔氏织锦闻名乡里。

飞花时节,细雨如丝。乔家织房内,机杼声昼夜不息。乔织云正俯身理线,她十指如梭,在经线纬线间不断翻飞。

她生的鬓发乌黑,端庄秀丽,此刻却是满面倦容,眼下两抹青灰。

“织云…别绣了,快歇歇吧。”管家张妈妈端来热汤苦心劝道,“三天了,你这般不要命地织,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织云头摇了摇头道:“县府催要的十匹天河锦月底必得交齐,误了期限乔家织坊的招牌便砸了。”

张妈妈叹气:“你爹娘若在,断不会让你一个女儿家扛这么重的担子…”

织云指尖微顿,叹了一口气。五年前母亲进山采桑遇险身亡,父亲悲恸成疾,卧床不起,去年也撒手人寰。乔家百年织业,如今只剩她一人苦苦支撑。

正说着,窗外忽传来喧哗之声,织云蹙眉道:“这是怎么了,何事吵闹?”

“唉…是村东李家的幺女,”张妈妈压低了声音,“昨儿夜里又不见了!这已是本月第三个人了!”

鹊山坳近来怪事频发,未婚女子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中流言四起,有的说是山精作祟,有的讲是遇见人贩子了,说什么的都有。

乔织云安慰了几句,让她早些安歇。张妈妈絮絮叨叨的转身回房。

她起身推开窗,夜空澄澈如洗,一道银河横贯天际,星星格外明亮。她望向河汉那颗织女星,阿娘曾说它主掌天下织造之事。

“若真是如此,”乔织云喃喃,“可否佑我乔家渡过此劫?”

话音未落,那颗星陡然光芒大盛,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瞧,星光已复如常。

“我定是太累了…”她摇头正要关窗,忽见院墙外闪过一道白影。

“谁?”

乔织云推门而出,夜风扑面,带着山中特有的草木清气。可院中空无一人,唯有墙根处一丛白芷在微微晃动。

她正要转身,余光瞥见厢房檐角下挂着一缕银丝,在月光下泛着莹白光泽。那丝线触手冰凉柔韧,绝非寻常蚕丝。

“这是什么丝?”乔织云大为惊奇,她捻着银丝对光细看,丝线中竟似有星辰流转。

“姑娘觉得这丝如何?”突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如泉。

乔织云悚然转身,见一白衣男子立于树下,身形修长如竹,面容隐在阴影中。

“你是何人?!怎擅闯民宅?”乔织云后退半步,手中握紧织梭,

男子缓步走出树影,乔织云不由得呼吸一滞,他眉目如画,眸似寒星,薄唇噙着一丝笑意。长发披散在肩头,如银河倾泻。

“在下名牵星,”男子拱手,姿态优雅,“自天河而来,寻访世间第一织手。”

“胡言乱语!”乔织云冷笑,“什么天河地河,你再不走,我便喊人了。”

牵星也不恼,目光落在她手中银丝上笑道:“姑娘可知此物来历?”

乔织云不答,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此乃天女锦残丝,”牵星缓声道,“千年之前,织女在凡间遗落一匹未完成的锦缎,锦中藏有织造至秘。得此锦者,可织出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云汉天衣。”

乔织云心念微动,她自幼痴迷织艺,遍阅古籍,确在残卷中见过“天女锦”的记载,可也只当是传说。

“你说是天女锦,如何证明?”

牵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迎风一抖。帕子在空中展开,竟化作三尺见方的锦缎,其上星图流转,云纹变幻,在夜色中自行发光,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乔织云不禁看得痴了,她自认织技已达化境,可与此锦相比,乔家历代珍藏不过是粗布麻衣。

“此锦只是仿品,”牵星收拢锦缎,光华骤敛,“真品尚在人间某处,我观姑娘织造时星光有异,定与天女锦有缘,故特来相告。”

“你是想让我帮你寻锦?”乔织云问道,

“非也,”牵星摇头,“天女锦自有灵性,会择主而现。我来此,是为助姑娘渡过眼前难关。”

乔织云挑眉:“我有什么难关?”

“十日之内,姑娘必有大劫,”牵星神色认真,“轻则织坊尽毁,重则性命不保。”

夜风骤紧,吹得檐下风铃叮当作响。乔织云盯着眼前男子,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却只见一片坦荡。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能解你燃眉之急,”牵星笑着指向织房,“那十匹天河锦,我可一夜织成。”

乔织云失笑:“大言不惭!天河锦需七十二道工序,便是十个熟手日夜不停,也需半月功夫。”

牵星不答,径自走向织房。乔织云欲拦,却见他身形一晃已入室内,快得匪夷所思。

他在织机前拂袖坐下,十指轻抚经线。那些丝线竟如活物般自动穿梭起来,梭子在空中飞舞,交织出繁复图案。

织出的锦缎竟泛着淡淡的星光,与方才那方锦帕如出一辙。

乔织云目瞪口呆,她自幼研习织造,深知这般技艺绝非凡人能有。

“你究竟是何人?”她声音发颤。

牵星手中不停,侧脸在烛光中明灭:“我说了….自天河而来。”

“那天河在何处?”

“在人心所向之处,”牵星答得玄妙,“在贪念尽头,在情痴彼岸。”

乔织云还欲再问,院外忽传来急促敲门声。

“织云!快开门!”

是里正的声音,织云瞥了牵星一眼,后者仍在织锦,仿佛全然未闻。

她急忙前去开门后,只见他满头大汗:“快,快!又出事了!”

祠堂内烛火通明,烟气缭绕。村中耆老齐聚,个个面色凝重。

乔织云进堂时,正听见李老丈哭诉道:“我那苦命的幺女啊!白日里还好端端的,夜里就不见了踪影,只在枕边留下这个……”

他颤抖着手举起一支银簪,簪头的喜鹊喙中衔还着一粒红豆。

“鹊桥簪?!!”有人失声惊呼道,

乔织云心中一凛,鹊桥簪是本地旧俗,男女定情时常赠此簪。可李家幺女尚未有情郎,哪里来的定情信物?

王伯沉声道:“这已是第六支银簪了,前几位失踪女子家中,也都发现了鹊桥簪。”

祠堂内一片死寂,烛火映得众人脸上阴影幢幢。

“我看是邪佞作祟!”猎户赵子龙猛地站起,“定是那山中精怪,化作俊俏郎君迷惑女子,掳去做了压寨夫人!”

“胡说!”李老丈出言反驳,“若是精怪,怎会留下信物?倒像是……像是私奔。”

……

这话戳中了众人痛处,鹊山坳闭塞贫苦,这些年确有不少女子私逃。

“我有一言,”一直沉默的乔织云忽然开口,“诸位可曾留意,失踪的女子都是织造好手?”

众人一愣,细想之下,李家幺女善绣,前头失踪的周家女儿精于染布,刘家姑娘则擅长缫丝。

“那又如何?”

乔织云脸色一沉,环视众人道:“若真是私奔,为何偏挑织女?若为劫色,为何留下相同的簪子?”

“那织云有何高见?”里正愁眉不展的问道,

乔织云正要开口,祠堂大门忽被风吹开,一股寒意卷入。烛火摇曳欲灭,众人惊惶四顾,只见门外夜色浓重如墨,不见星月。

“快!快关门!”王伯急忙喊道。

两个后生忙去关门,却听“嗒”的一声,又一支鹊桥簪从梁上落下,正插在香案正中。

祠堂内顿时炸开锅,乔织云抬头望去,房梁上空无一物,这簪子却像是凭空出现的。

“妖孽!妖孽显形了!”有人吓得慌忙跪地磕头。

乔织云却注意到簪上系着一缕丝线,正是她在院中见过的银丝。

当夜,她辗转难眠。窗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乔织云起身点灯,发现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素帕。

帕上绣着一行小字:“明夜子时,鹊桥旧址,可见真凶。”

字迹秀逸,与牵星仿制的那方锦帕如出一辙。

“鹊桥旧址……”乔织云有些诧异,村东面确有古桥遗址,相传是牛郎织女相会处,可早已坍塌,只剩下残墩。

她攥紧了丝帕,心中疑窦丛生。

“姑娘还在犹豫?”

乔织云猛然转身,牵星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银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你是人是鬼?!如何进来的?”乔织云压下心中惊悸。

“在下冒昧了,实在是迫不得已,”牵星微笑道,“姑娘心神不宁,连门都未闩。”

乔织云抿唇,举起丝帕问到:“这是你所为?”

“是。”牵星缓步走近,烛光在他眸中跳动:“姑娘与天女锦有缘,而其下落,或许就与这些失踪的女子有关。”

“你是说,真凶掳走织女,是为了寻锦?”

“或许,”牵星目光深邃,“又或许那些女子并非自愿被掳,而是被控制着前往某处….”

乔织云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传说织女曾留织机于人间,得之者可通天道。难道……”

牵星不置可否:“明夜子时,一切自见分晓。只是此行凶险,姑娘可敢同往?”

乔织云迎上他的目光:“为何不敢?乔家女儿,从不是胆怯之辈。”

牵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自袖中取出一物递来:“既如此,还请姑娘收下此物防身。”

那是一枚小巧的银梭,通体冰凉,梭尖寒光凛凛。

“若遇危险,可将此梭刺向对方,”牵星郑重嘱咐道,“姑娘还请记住,无论看见什么,莫要心软。”

次夜,月隐星稀。乔织云依约来到旧址。所谓的鹊桥早腐朽坍塌,只剩两座石墩隔涧相望,涧中水流湍急,声如雷吼。

她藏身树后,握紧银梭,心跳如鼓。

子时将至,涧边忽起薄雾。一抹红影自林中飘出,竟是村中失踪已半月的刘家姑娘,红绸!

乔织云几乎要喊出声,却见她神情恍惚,双目空洞,如提线木偶般走到石墩边,从怀中取出一支鹊桥簪,轻轻放在墩上。

那石墩竟突然泛出白光,一道桥梁虚影缓缓浮现,横跨在深涧处!

刘红绸踏上光桥,身影逐渐模糊。乔织云也不及细想,纵身跃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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