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袁紫衣沉吟片刻:“我有一个法子,但需要你帮忙。”
三日后,济世堂来了个新病人,李掌柜搀着个白发老妪,说是远房姑母,来碧水镇探亲,不料路上染病。
贾仁心把脉后,道:“老太太气血亏虚得厉害,我先给她扎针延缓,还需每日来喝补气汤,连喝七日方才见效。”
“那有劳郎中了。”李掌柜递上红包。
贾仁心推辞道:“都说了不收诊金。”
“这是孝敬您的,请务必收下。”李掌柜硬塞过去。
贾仁心这才“勉强”收下,施针之后又让阿福去端药,老妪颤巍巍的接过喝下。
等人走了,阿福小声说:“师父,那老妇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她的手......太年轻了。”阿福迟疑,“不像老人…”
贾仁心冷笑道:“早看出来了,那李掌柜前几日还骂我是庸医,今天却如此恭敬,必有蹊跷。那老妇定是假扮的,想探我的底。”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贾仁心眼中闪过狠厉,“今晚,你带几只血蛭去他家,把他们都解决了。记住,做得干净些,伪装成暴毙。”
“是。”
这老妪正是袁紫衣假扮,她早在嘴里含了特制的药丸,汤一入口就被药丸吸收,并未咽下。回李掌柜家后,她立刻将药吐出,封入瓷瓶。
“哼,好个贾仁心,”她指着瓷瓶中蠕动的微小水蛭,“所料不错,他今晚定会来灭口,我们得做好准备。”
李掌柜又怕又怒:“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不着急。”袁紫衣取出几个纸包嘱咐道,“把这些药粉撒在门窗周围,再多准备些雄黄,石灰,千万谨慎,别被人发现。”
她又低声说了几句,李掌柜连连点头。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提着个竹笼翻墙而入。
谁知刚下墙头,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
竹笼打翻,数十条肥大的水蛭四散爬开。黑影正要起身,四周突然亮起火把。
李掌柜带着十几个男女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铁锹、鱼叉。
“小贼,等你多时了!”
阿福大惊,转身想跑,却被撒了一脸石灰,他惨叫倒地,浑身抽搐。
袁紫衣看着满地水蛭淡淡道:“带我们去广济堂,可饶你不死。”
阿福咬牙道:“休想!”
“是吗?”袁紫衣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水蛭上。
那水蛭顿时剧烈扭动,化作一滩血水。“这化蛭粉,对付你师父的血蛭大法正好,若是撒在你身上......”
阿福吓的连连磕头:“别!我......我带你们去!”
广济堂内,贾仁心正盘坐在密室中,四周摆着数十个陶瓮,里面是无数黑色的水蛭。
“快了......再有一百人的血,就圆满了。”贾仁心喃喃道,眼中的红光更盛。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贾仁心皱眉,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的阿福被绑在树上,李掌柜等人举着火把,袁紫衣站在最前。
“贾仁心,你的勾当败露了。”袁紫衣冷冷道,她将化蛭粉洒在阿福身上,他顿时变成一滩血水。
“你好大的胆子,敢坏我的好事!”贾仁心扫视众人,反而笑了:“就凭你们也想拿我?哼,自不量力!”
他一拍手,角落里涌出无数水蛭,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向众人爬来。
有人吓得转身就跑,有人被水蛭缠上,瞬间惨叫。
袁紫衣不慌不忙,取出几个纸包抛向空中。纸包炸开,粉末飘散落下,水蛭纷纷蜷缩死亡。
“雄黄粉?”贾仁心脸色一变,“你是南疆蛊医?”
“正是。”袁紫衣亮出一枚令牌朗声道,“南疆蛊医堂第七代传人,袁紫衣。贾仁心,你残害百姓,今日我要替天行道!”
“好大的口气!”贾仁心狞笑,“那就看看,是你的蛊术厉害,还是我的血蛭大法厉害!”
他咬破手指,滴血入地。地面震动,血池中涌出三条巨大的水蛭,每条都有手臂粗细,浑身血红,口器如碗,滴着黏液。
“血蛭王!”袁紫衣呵斥道,“大家都躲开!”
那三条血蛭直扑袁紫衣,她疾退三步,手中银针连发,刺入血蛭身体。血蛭吃痛,更加狂暴。
李掌柜等人被水蛭缠住,自顾不暇。
袁紫衣边战边退,心中焦急。血蛭王刀枪不入,雄黄粉也只能让它稍退,无法致命。而贾仁心在远处操控,气定神闲。
“袁姑娘,接刀!”张娘子高呼着扔来一把柴刀。
袁紫衣跃起接住,一刀狠狠砍在血蛭王身上,竟只砍出一道白痕。血蛭王趁机缠上她的手臂,张口咬下。
袁紫衣只觉一阵剧痛,血液飞速流失,她将所有的化蛭粉都洒了过去,血蛭王惨叫不已,身体开始融化。
“我要吃了你!”贾仁心大怒,亲自出手。他身形如鬼魅,瞬间逼近,掌风带着腥气拍向袁紫衣。
袁紫衣举刀格挡,刀掌相交,她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
“还真有点本事!”贾仁心冷笑,“可惜,今日你必须死!”
他身形暴涨,衣衫碎裂,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水蛭,足有一丈长,浑身漆黑黏滑,口器开合,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
“妖怪啊!”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水蛭精狂笑道:“本想慢慢吸食,让你们死的慢点,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成为我的养料吧!”
它张口喷出黑水,腥臭扑鼻。被溅到的人,皮肤立刻溃烂。
袁紫衣知道不可力敌,边退边想对策。忽然她看见院中柳树的根处,泥土湿润,隐约有红光透出。
“血池的源头在树下!”她灵机一动,对李掌柜大声喊道:“砍树!砍倒那棵槐树!”
李掌柜虽不明所以,但仍跟张娘子等人拼命冲向柳树。
血蛭精怒吼着正要扑去,袁紫衣趁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柴刀上。
此乃蛊医禁术“血祭”,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可破一切邪法。
但代价极大,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折寿。
那柴刀泛起红光,袁紫衣纵身跃起,全力劈向血蛭精的后背。
“啊!!”血蛭精惨叫连连,后背裂开一道大口子,黑血喷涌。他体内的水蛭纷纷钻出,四散逃窜。
与此同时,众人齐心协力将柳树砍倒,树根下露出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暴露在月光下,开始沸腾蒸发。
血蛭精如遭重创,瘫倒在地,身体迅速干瘪。
“不......不可能......”他嘶哑道,“我的功法......明明快成了......”
袁紫衣冷冷道:“邪术终归是邪术,害人终害己。”
血蛭精惨笑一声:“成王败寇......我认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化作一滩血水。
袁紫衣因失血过多,在镇上休养了月余。百姓们轮流前来看望,送上鸡蛋鱼肉和自家种的蔬果,感激她为民除害。
镇上的病患身体也慢慢好转,袁紫衣又开了调理的药方,帮助他们补气回血。
待到离开之时,李掌柜带着全镇人依依不舍的将她送至镇口石桥。
“袁姑娘,大恩不言谢。”李掌柜递上一个包袱,“这是大伙凑的一些盘缠,请务必收下。”
袁紫衣笑着推辞:“不必,我本就不缺钱。”
“那就收下这个。”张娘子连忙递来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碧水恩人”四字,她泪眼婆娑的道,“日后姑娘若有所需,碧水镇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紫衣再三谢过,这才收下。
她走上石桥,回头望去。
碧水镇清河悠悠,流向远方,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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