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庞飞燕没有急着走,她想着反正龙涎香已找到,再寻些罕见的山货去长安售卖,也耽误不了多少时日。
阿古带着她走遍了苗寨的山山水水,看日出云海,瀑布飞泻,山花烂漫。
阿古教她唱苗歌,她教阿古说汉话。两人越来越亲密,并肩坐在山巅看夕阳,在溪边嬉水打闹。
庞飞燕过的极为自由舒心,像是将所有的愁苦都抛之脑后。
这一日阿古踟蹰半晌,忽然红着脸问她:“飞燕….你愿意留下来吗?”
“留下来,跟我一起。”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炙热,“我知道你是汉人,我是苗人。可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若愿意,我们成亲,一生一世不分离…”
庞飞燕愣在那里,心中满是欢喜,可想起家里的母亲,庞家的家业,那些翘首以盼等着她回去的人…
月光从吊脚楼的窗棂漏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阿古….”庞飞燕的声音有些苦涩,“我得回长安…”看见他脸上的失落,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虽然不能长久的留下来,”她的语声又快又急,“可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们成亲之后,你可以跟我回长安!以后你想回苗寨,我再陪你回来!一年回来一次,或者两次,都行!”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愿意跟我成亲?”
庞飞燕的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她轻轻点了点。
“我愿意!”阿古的声音扬起来,像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从胸腔里冲出来,“我愿意!”
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庞飞燕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
“飞燕…..”他叫了一声,然后吻落了下来。
她的唇微微颤着,烫的像团火。
吻顺着脖颈往下落,她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阿古……”她的声音有些飘,
……..
竹榻轻轻摇着,晃出一串细细的声响。
月光静静地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融成一片。
窗外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唱着不知名的情歌。
定情之后,阿古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为她猎来最鲜美的野味,采来最甜美的野果。
庞飞燕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蜜罐里,甜得发腻。
她曾问起阿古家的吊脚楼在哪里,阿古笑着说成婚前女子不能去男子家中,婚后男子会到女方家居住,这是寨子里流传了百年的规矩。
庞飞燕信了,可心里总有个疙瘩。
她发现阿古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
他说是小时候在山里遇险,被野兽咬的。可那伤痕整齐得不像咬伤,倒像是刀割的…
阿古对蛊术的熟悉,远超常人。他教她辨认各种蛊虫,讲述各种蛊术,如数家珍。
有时候他会突然消失几个时辰,回来时神色疲惫,身上还有股奇怪的气味。
庞飞燕问起,他只说是去深山里采些稀有的药材,所以耗时耗力。
这日,阿古又出去采药,庞飞燕便在寨子里闲逛,她七拐八绕,走到一处偏僻的竹楼旁,只见一位老妇人正在晒些干枯的草药。
“阿婆,这药是治什么的?”她好奇的问道,
老妇人抬头看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你….不是寨子里的人吧?”
“我是阿古的未婚妻….暂住在寨中。”庞飞燕笑道,“阿婆,这药……我好像在哪见过。”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道:“回去!从哪来的回哪去!”
庞飞燕心里一跳:“为什么?”
“你….”老妇人欲言又止,“你既不是苗人,就早些回去,别在此地久留!”
庞飞燕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乱成一团。
又过了几日,阿古又出门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悄悄跟在他身后,借着月光一路摸到寨子后山的一片密林里。
林子深处有一座木屋,透出隐隐的灯光。
庞飞燕屏住呼吸摸到窗边,从缝隙中往里看。
这一看,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地上铺着几张兽皮,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具。墙角放着一只琉璃大缸,她定睛一看,那缸里竟然泡着密密麻麻的人头,腐烂狰狞,死不瞑目!
庞飞燕强捂住嘴,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阿古口中念念有词,往缸里加入草药,他神情专注而狂热,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子判若两人。
“快了…”他喃喃道,“就快成了……”
庞飞燕浑身的血都凉了,她不敢再看,悄悄退后,蹑手蹑脚地离开那片林子。
回到住处她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庞飞燕咬着嘴唇,泪水无声滑落,她恨自己瞎了眼被他迷惑!
难怪他救她,还对她那么好….原来为了去炼那该死的蛊!
庞飞燕抹去眼泪,怒火中烧。她强行按捺住愤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依旧对阿古温柔体贴。阿古似乎也没有起疑,依旧待她如初。
背地里,庞飞燕悄悄找到了那位苗人老妇,问清了阿古的底细。
原来阿古是寨老的独子,他极有天赋,从小痴迷蛊术。他爹死后,他更加肆无忌惮,经常以寻找“有缘人”为名,诱骗外乡女子来寨中成亲之后,砍头挖心….
因为寨子里的人都惧怕被他下蛊,不敢吭声。她劝过几次,反而被众人孤立,只得一个人躲在这里过活。
庞飞燕谢过老妇人,又找到随行的几个老伙计,将自己的发现说了。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纷纷表示得赶紧离开。
庞飞燕摇头道:“他已经盯上我了,咱们一走,他肯定起疑。到时候追上来,一个都跑不掉。”
“那怎么办?”众人愁眉不展,
“将计就计。”庞飞燕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是想跟我成亲吗….那我就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大婚!”
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大小姐,这……这太冒险了!”
“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
…….
“诸位,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庞飞燕冷笑道,“若不除了他,以后不知还有多少姑娘要遭殃。你们就按我说的做,到时候……”她压低声音,细细吩咐。
他们买通了寨子里的几个人,弄来了雄黄、朱砂,又备好了干粮和水,随时准备跑路。
庞飞燕装作不经意地请教阿古制蛊的方法,
“蛊有多种,炼蛊要专心,最重要的是不能被打断。”阿古随口说道,“一旦中途打断,前功尽弃,施蛊者还会遭反噬。你既想着,等以后我慢慢教你。”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阿古越来越兴奋,常常望着庞飞燕出神,那眼神炙热癫狂,让庞飞燕心里发毛。但她面上不显,依旧和他浓情蜜意。
大婚之日终于到了,寨子里张灯结彩,摆起了流水席。苗人们穿着盛装,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庞飞燕穿着苗家新娘的嫁衣,头戴银饰,坐在新房中等着她的新郎。
屋内红烛高照,映得满室通红。
没多久阿古身着盛装走了进来,红衣上绣着银线,衬得他愈发俊美。
他上前握住庞飞燕的手,眼中满是柔情:“飞燕,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庞飞燕笑颜如花:“我也是….”
他端起合卺酒,两人交杯而饮。烈酒入喉,庞飞燕觉得一股热气涌了上来,身子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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