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她正在家里收拾衣裳,忽然有人敲门。
只见门外站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那人见了她,拱了拱手:“请问是辛姑娘吗?”
辛云濯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您是哪位?”
“在下赵琦,是祁王府的侍卫长,”他笑吟吟的道,“我家王爷听闻姑娘有一块神奇的搓衣板,能洗去各种污渍,特命在下来请姑娘过府一叙。”
辛云濯便抱着那块搓衣板,跟着赵琦进了祁王府。那地方雕梁画栋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赵琦直接引着她来到正厅,然后低头退下。只见一位年轻男子坐在厅中饮茶,他身着石青锦袍,眉目俊朗,气度不凡。
他见辛云濯进来,微微颔首道:“你就是辛姑娘?”
辛云濯心中惊诧,这祁王裴景行的眉眼怎么与萧琮如此相似?!
“姑娘….你怎么了?”裴景行有些诧异,
她这才回过神来,垂眸行礼道:“民女…辛云濯,拜见王爷。”
“不必多礼…”裴景行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搓衣板上,““听说你洗衣极有本事,府里那件百年的金丝袍都能洗净。本王好奇,难道真的这块搓衣板的功劳?”
辛云濯点点头:“正是。”
“哦?这倒奇了…”裴景行挑眉道,“能否让本王瞧瞧?”
辛云濯便将板子放在圆桌上,他起身细看,那板子木纹细密,隐约能看出一些形状,却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怖。
“据说….这板遇水会显人面?”裴景行好奇的道,“是真的吗?”
“确实如此…民女也不知是何缘故,这板子是祖母留下的遗物,民女一直用它洗衣。”
“那….显的是什么样的人面?”
“王爷一看便知,但需得没有旁人在场才能看清。”
“这般奇妙?有趣…”祁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盯着那块板子看了许久,忽然道:“来人,打一盆水来。”
门外的侍从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盆清水。
裴景行示意闭门,仆从退下后。他亲手将板子浸入水中,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盆水。
木纹间一缕缕白气渗了出来,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越来越清晰,竟真的是一张闭眼皱眉,满脸痛苦的人脸!
裴景行脸色骤变,倒退一步。
那张脸,竟然跟他如此相似!
人脸忽然睁开眼,直直地盯着他。
裴景行骇然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裴元朗的子孙……”那张脸的声音飘渺,“你可知,你祖上是如何发迹的?”
裴景行脸色煞白:“你……你是……鬼?!”
“我乃前朝太子萧琮!”他字字泣血,“被裴元朗害死的萧琮!你裴家世袭的爵位,是用我的性命换来的!”
裴景行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让这姑娘安然离开…不然你裴家的事迹将会传遍长安…”萧琮的声音渐渐淡去:“裴景行,你祖上欠下的债,就由你来还吧!”
白气散去,那张脸消失了,只剩一块普通的搓衣板,静静躺在水盆里。
厅内一片死寂,过了很久裴景行才缓过神来,他声音沙哑:“辛姑娘,你……你走吧。”
辛云濯如蒙大赦,抱起板子就要走。
“等等!”裴景行叫住她,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这是……一点心意…今日之事,姑娘莫要对外人说起。”
辛云濯接过银票,点了点头,抱着板子跑了出去。
回到家中,辛云濯不解地道:“他其实可以杀掉我,再把你附身的这块板子烧掉,为什么还要给我银票?”
“今日他措手不及,也并不知道我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已经不必再附身于搓衣板上…”萧琮冷笑一声,“他给银票,是封你的口。可心里定然害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家族名声。”
辛云濯的心提了起来,皱眉道:“他是王爷,要是派刺客来的话,我们都难逃一死…这可如何是好?我倒是不怕,可我弟妹…”
“别担心….我有办法….”萧琮眸光幽暗,“时候到了….”
十日后,赵琦神色凝重的来了,他恭敬的拱手道:“辛姑娘,叨扰了!王爷想再见你一面,不知可否方便?”
辛云濯手心沁出汗来,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赵琦将她领去了王府中的书房里,自己便匆匆退下。
只见裴景行脸色发青,神情恍惚,见辛云濯进来,像见了救命稻草,他忽然跪了下来,抓着她的裙角叫道:“姑娘救我!救我!”
辛云濯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裴景行不肯起身,他眼中满是恐惧:“自那日起,我夜夜噩梦…萧琮浑身是血就站在我床前,死死盯着我…他看着我….我……我怕…”
辛云濯怔住了,萧琮说的办法就是在梦里吓唬他??
“我去庙里求了符,请了道士都没用…没用…”裴景行的声音发颤,“他以前夜夜来,现在白日也不消停…我快疯了!辛姑娘,姑娘!你……你能不能帮我求求他,让他放过我??只要他肯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
辛云濯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你其实知道萧琮…对吗?”
裴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于咬牙道:“是….我听父亲说起过….我知道….”
他又急切的道:“姑娘,我知道祖宗缺德,子孙还!因果轮回,我也无话可说!可这块板子是你的,他一定听你的话。你帮我求求他,让他别折磨我…我可以……我可以把王府的财产分你一半!或者他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他!”
辛云濯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裴景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王爷,你先起来。”辛云濯扶起他叹道,“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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