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蕙兰急了:“云濯,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祁王府的….”
“兰姐,我想赚这个钱….”辛云濯不顾她的劝阻,转脸对周管家道:“这袍子我接了。若洗坏了,我一人去王府领罪,跟兰雪浣衣坊任何人无关。”
周管家打量了片刻,挑眉道:“你?一个浣衣女?”
“正是。”辛云濯笑着道,“但若洗净了,王爷说的百两黄金,能否兑现?”
周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自然!王爷说话算话。”
“好!”她随即打来一盆清水,将那搓衣板浸入水中,然后将袍子摊在板上。
众人都围过来看,辛云濯双手按在袍子上,轻轻揉搓。
她一边搓,一边在心里默念萧琮的名字。
那污渍像是被水化开一般,一点一点淡了下去。辛云濯换了一盆清水再搓,污渍又淡了几分。
三盆水后,那污渍竟完全消失了,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件袍子焕然一新,比送来时还要华丽!
“这……”周管家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凑过来左看右看,“你…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辛云濯垂下眼,轻声道:“就是寻常的洗法,大概是……这污渍年深日久,遇水自己松了。”
周管家哈哈大笑,取出一个锦囊,里头是满满一袋金叶子,足足百两!
“好!好!兰雪浣衣坊果然名不虚传!”他将金叶子递给辛云濯,“姑娘,拿好!”
周管家走后,浣衣坊里炸了锅。众人纷纷围住辛云濯,七嘴八舌问是她是怎么洗的。
辛云濯只笑着说运气好,加上搓衣板好用。有人不信,当场拿来几件衣裳让她试。可同样的方法,她洗就干净,旁人洗就洗不掉。
“邪了门了!”众人啧啧称奇。
张蕙兰把辛云濯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那板子...是不是有问题?”
辛云濯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兰姐,这就是块旧板子,哪有那么神奇。”
张蕙兰盯着她看了片刻,叹息道:“罢了,你的事我也不多问。只是财不露白,那些多金叶子你得赶紧藏好,人心难测…免得惹人嫉妒眼红。”
辛云濯感激点头:“多谢兰姐!以后我会小心的…”
当天辛云濯就辞去了洗衣的活计,张蕙兰也不挽留,依依不舍的送她离开。她抱着金叶子回家,弟妹都看傻了。
“姐...这是...金子?”云飞瞪大眼。
“嗯…”辛云濯笑道,“够咱们一家生活无忧了!”
云汐扑进她怀里哭着道:“姐…你太厉害了!”
辛云濯把金叶子藏在地砖下,待弟妹睡下后,她才将搓衣板浸入水中。
萧琮现出身形,面色却比往日更苍白。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担心地问,“莫不是洗那袍子耗费了不少法力?”
萧煜摇了摇头,他沉默良久才道:“那件金丝袍,是我当年送给裴元朗的….”
“他比我小两岁,总是跟在我身后叫我‘太子哥哥’。”萧琮眼中泛起一丝苦涩,“我母后早逝,他入宫做我的伴读,与我一同长大,我待这个表弟格外亲厚….可我如此信任他,他却和三叔密谋害我,我竟半点不知!”
“那天夜里,他带着禁军来东宫…”萧琮的声音空洞,“我还以为他是来救我的..我喊他‘元朗,救我’。可他站在火光中,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然后他说‘太子谋反,奉旨缉拿’...”萧琮闭上眼,脸上是刻骨的痛楚。
“那上面的污渍……”
“是我的血!”萧琮浑身颤抖,“我被押到那棵柏树下,他对我说‘太子哥哥放心,你死后,我会替你好好活着’...”
“血溅上那件金丝袍的时候,他就站在我面前,漠然的看着我死…”
辛云濯心中一酸,轻声道:“萧琮…别想了…别让自己更痛苦…”
萧煜愤恨道:“我不得不想!我恨了百年,怎能过去?”
“可你恨的是裴元朗,他已经死了,就算是鞭尸,他这种人也早成灰了!”辛云濯认真的道,“要么….我们去掘他的坟泄愤?”
“他是死了!可他的后代享受着他用背叛换来的荣华富贵!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裴家代代封王,我却要困在一块洗衣板上?”萧琮眸中满是恨意,
辛云濯无言以对,她叹息一声:“你说的对!世道不公,天下有多少含冤受屈枉死的人,若是我,我也断然要复仇!”
过了良久,萧琮渐渐平复下来,他歉然道:“对不起,刚才我一时情急,不该对你发火…”
“你又不是冲我!”辛云濯笑着安慰他道,“你的心情,我懂。只是...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今日周管家说,那袍子是‘王爷祖上遗物’。也就是说,现任祁王裴景行或许...知道些当年的事。”
辛云濯心中一动:“你是想...”
“我想见他,伺机复仇。”萧琮坦言,
“可怎么见….去王府?”
萧琮沉思片刻:“只要有机会接触到裴景行,我便能入他的梦…”
辛云濯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好!我一定想办法。”
没过几天,城中开始有些流言,说以前在兰雪浣衣坊浣衣的那个辛丫头,之所以能洗去顽固的污迹,是因为有一块神奇的搓衣板,遇水则显木纹如人面,只要用那板子洗衣,什么污渍都能洗掉。
有人不信,她就笑一笑,也不争辩。
有人来借板子,她就说板子是祖母的遗物,不外借。若真有衣裳洗不干净可以送来,她帮忙洗,只收几文钱辛苦费。
渐渐地,来找她洗衣的人越来越多。辛云濯来者不拒,洗出来的衣裳干净得像是新的。
那板子遇水显灵的传闻,也越传越广。
邻居李大娘说那木纹看着像一张人脸,闭眼皱眉,像是在受苦。板子遇水还会发出呜呜的哭声,像是有人在喊冤。
传到后来,好些人私下议论,说她祖母曾在宫里当差,那板子搞不好沾着哪位皇室的冤魂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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