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聿依旧端坐于棋盘之前,面容沉静,周身气度清贵如雪。
然而,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笑意淡得像春日枝头将融未融的薄雪,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拈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台上那支兵荒马乱的队伍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仿佛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而他身侧的随山就没有这份定力了。
他拼命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死死咬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可那“噗噗”的气声,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像一只憋坏了的气球。
楚慕聿没有看他,只是轻轻落下一枚棋子。
“想笑便笑。”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随山如蒙大赦。
“噗——哈哈哈哈!”
他终于没忍住,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敢笑得太大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那笑声传到秦朗耳中,秦朗扭过头,冲桃林方向竖起大拇指:
“随山哥,你懂行!哈哈哈哈!”
桃林里,随山笑得更厉害了。
只有殷天川,他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青中带紫、紫中透黑、黑里还泛着铁青的颜色。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支东拼西凑的队伍,捏着扇骨的指节泛出青白色,骨节咯咯作响。
***
台上,沈盈袖猛地站起身,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那名侍卫。
“你!”她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到底会不会弹?”
侍卫一脸无辜地抱着阮,委屈巴巴地开口:
“姑娘,属下早就说了不会啊。”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莫名其妙。
“是你找不到人,非要拉属下来凑数的。属下还不乐意呢,这玩意儿抱着比刀还沉……”
沈盈袖气结。
她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
评委席上,十二位文坛耆宿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为首的白发老者缓缓开口:
“沈家队,配乐虽乱,然主琴者沈瑶伽,琴技高超,指法纯熟,无论配乐如何干扰,其琴音始终不乱,足见功底。”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
“此等定力,难得。”
其余评委纷纷点头。
“确实难得。”
“主琴者一人力挽狂澜,老夫观之,亦觉动容。”
“配乐虽不堪入耳,然主琴者之技,无可挑剔。”
沈盈袖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评委席。
白发老者拿起面前的牙牌,轻轻放在面前的漆盘中。
“老夫,给沈家队——一枚。”
其余评委纷纷效仿。
一枚。
两枚。
三枚……
沈盈袖死死盯着那些漆盘,呼吸都忘了。
十一枚。
十二枚。
整整十二枚!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二枚牙牌!
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的喜悦。
前世的轨迹并没有变!
她缓缓转头,看向台下正在准备的二队,目光寻着沈枝意。
沈枝意不见了。
莫非是临阵逃脱?
沈盈袖嘴角微微弯起。
十二枚。
十支队伍,三十六枚牙牌。
她独占三成。
沈枝意,你拿什么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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