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水闸,”沈知南越说越结巴,“其实就是……就是涨潮的时候打开,退潮的时候关上,谁都会……”
沈星河又来劲了,比手画脚道:
“对啊!就跟咱家茅房一样,拉的时候打开,拉完关上,多简单!”
台下寂静了一瞬。
随即——
“噗哈哈哈哈!”
“茅房!他说茅房!”
“治河跟茅房有什么关系!”
沈知南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沈星河一眼。
沈星河挠着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不就是开开关关吗?”
那名侍卫抱着阮,小声嘀咕:“好像……是有点道理……”
沈知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挽回局面。
“总而言之……这江浦合流,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就是碰巧了,天时地利人和,都赶上了……”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台下,一个年轻学子站了起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一看便是寒门出身。
“知南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以为你读的是圣贤书,却没想到连‘事在人为’四字都不懂。”
沈知南脸色一僵。
那学子指向远处尚未完工的河道,声音渐渐拔高。
“那些在泥水里泡了三个月的工匠,那些被洪水冲垮三次仍坚持重修的百姓,在你眼里,都是白费力气?”
沈知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学子站起来。
“知南兄既说这河道分流之策不过是运气使然,想必你有更周全的治河言论?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等开开眼界?”
沈知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桃林下,楚慕聿淡淡开口,声音传到了众人耳中:
“叶大人的堤坝坡度改良,用的是九章算术中的‘商功’之法。水闸开合时辰,需结合潮汐、雨季、上游来水等诸多因素,精确计算。每一处细节,皆是算学与水利的精妙结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南身上。
“若按你所言,怕是大禹治水也不过是顺应天意?”
沈知南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不过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楚慕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字字如刀。
“工部治河十年,年年奏报‘天公作美’,可河道淤塞越来越重。今年正是新上任的工部侍郎遍寻民间失落的古籍,找到了叶大人当年留下的治河良策。三个月前刚初显成效,明日,工部侍郎准备入宫谢恩。”
他微微眯起眼。
“你所谓的就事论事,就是否定皇上的嘉奖和内阁的肯定?”
沈知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沈盈袖,嘴唇哆嗦着:
“我、我也不太懂……这是我妹子说的……”
此言一出,满园哗然。
“什么?他自己不懂,靠妹子提点?”
“知南兄方才修复古籍时分明行云流水,我还当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没想到演绎起来却不知精髓,还要靠一介女流!”
“失望!太失望了!”
沈知南慌了神,连连拱手道歉:
“诸位、诸位,是在下失言,在下才疏学浅,多有冒犯……”
可墙倒众人推,那些曾经追捧他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骂得凶。
沈星河在一旁挠着头,小声嘀咕:
“大哥,你不是说那些都是你背熟的吗?怎么演的时候全忘了?”
沈知南狠狠瞪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那名侍卫抱着阮,依旧一脸懵,小声问:
“那咱们……还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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