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并未回应任何客套之语,甚至连一个象征性的点头都吝于给予。
她只漠然转身,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丫鬟,用一种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线吩咐道:
“引路。”
秦府的下人不敢怠慢,慌忙上前一步,引着巫女阿依慕和众人向外走去。
楚慕聿独自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跟上。
他的目光沉沉,一直追随着阿依慕远去的背影。
眸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深沉得仿佛化不开的浓墨。
沈枝意默默看在眼里,心头的疑虑如藤蔓缠绕,但她深知此刻并非追问的时机。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楚慕聿依旧冰凉的手,随即松开,默默跟随众人走向院外停放的马车。
一行人匆匆穿过街巷,驶出高大的城门,朝着秦家在郊外的别庄疾驰而去。
秦秋池便被安置在那里静养。
庄子不大,却格外清幽僻静。
穿过垂花门,绕过一道曲折的回廊,便来到一间满室暖阳的向阳暖阁。
秦秋池静静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是几近透明的苍白,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像一尊精美而脆弱、一碰即碎的琉璃美人。
阿依慕无声地走到榻前,垂眸审视了一眼榻上之人,随即将手中那只碧透的玉盒轻轻放置在床头的矮几之上。
她抬手打开玉盒的盒盖。
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盒中。
盒内有一点幽微的光芒浮动,忽明忽暗。
那光极淡,如夏夜荒野中飘忽不定的流萤,神秘莫测。
阿依慕伸出右手,抓住秦泽兰的食指一割。
秦泽兰嘶了一声。
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如同红宝石般凝在指尖。
阿依慕将染血的指尖探入玉盒之中,同时口中低低吟诵出一句古老而晦涩、音节奇特的咒语。
声音低沉婉转,如同穿越了亘古时光的风,呜咽着掠过空旷的山谷。
就在咒语念出的瞬间!
盒中那点幽微的光芒骤然暴涨,将床头小几映照得一片碧绿朦胧!
光芒之中,一条细如蚕丝的蛊虫缓缓探出头来。
它仿佛被那滴血珠的腥甜气息所诱惑,身子微微一弓,猛地沿着秦泽兰的指尖游了上去。
秦泽兰吓得瑟瑟发抖。
“别挣扎。”阿依慕冷冰冰的警告,“蛊虫进不去你姐体内赖你。”
一句话吓的秦泽兰一动不动。
阿依慕见状,冷冰冰的扯了扯嘴角,随即秦泽兰的手,又抓住了秦秋池的手。
还是毫不犹豫的戳破了秦秋池的指尖,拉着姐妹二人的指尖伤口相连。
蛊虫像是鱼跃大海,一阵兴奋,拱着身躯从秦秋池的伤口处猛烈的钻。
最后进了皮肤里。
目睹这诡异一幕,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榻上的秦秋池依旧毫无反应,静静地躺着,面色纹丝未变。
阿依慕平静地收回手。令人惊异的是,她指尖那小小的伤口竟在她抽回手的瞬间悄然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她退后一步,垂眸再次看向榻上昏迷的女子,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等。”
这一个字仿佛有千钧之力。众人目光再无旁骛。
齐刷刷地聚焦在秦秋池苍白的面容上。
屏息凝神。
心跳如鼓。
翘首以盼。
紧张得几乎不敢眨眼。
片刻后,榻上之人忽然有了动静。
秦秋池的眼皮剧烈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从深梦中猛然拽出。
紧接着,那双阖了数月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满室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醒了!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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