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太夫人踉跄着扑到榻前,老泪纵横。
秦时望扶着老妻的肩膀,指节微微发抖。
阮氏双手合十,口中不住念佛。秦朗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人群后方,一道身影猛地拨开众人,跌跌撞撞冲上前来。
是秦明州。
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秦家大老爷,此刻眼眶通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扑到榻边,伸出手想触碰女儿的脸,手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竟是不敢落下。
“秋池……秋池……”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爹的女儿……”
榻上,秦秋池的眼珠缓缓转动,茫然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秦明州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身后的邱氏早已哭得站不稳身子,被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却还是拼命往前挣。
她踉跄着扑到榻边,握住女儿的手,贴在脸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我的儿啊!”邱氏的声音撕心裂肺,泪水糊了满脸,“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娘天天做梦都梦见你睁开眼……秋池,秋池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着女儿的手不住地抖,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又会睡过去。
秦秋池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她虽还茫然,却似乎认出了母亲的哭声,手指微微动了动,几次张嘴。
秦明州急了,“大师,她怎么……好像说不出话来?”
凌海大师上前,伸手搭上秦秋池的腕脉。
片刻后,老僧点了点头,神色平和。
“无碍了。”他缓缓道,“只是沉睡太久,一时恍然,加上数月未开口,一时发不出声来,将养些时日,便可如常。”
众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秦秋池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茫然地扫过围在榻前的众人。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是走不完的黑暗通道。
她熟悉的亲人都不在身边,她害怕的一直跑一直跑。
可是前方似乎永远没有光亮。
如今,她终于见到了光,见到了久违的家人。
秦秋池无力的想抬起手,抚摸泪水涟涟的母亲。
邱氏察觉到她的动静,哭得更凶了,急忙握住她的手:
“娘在,娘在!儿不怕,娘在这儿!”
秦明州终于伸出手,轻轻覆上妻女交握的手。
他泪流满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哑声道:“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踉跄着走了几步,朝着容卿时、凌海大师和阿依慕深深一揖。
“容世子,大师,阿依慕阁下……”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大恩大德,我秦明州……没齿难忘!”
邱氏也挣扎着站起来,跟着丈夫一同行礼,泪水涟涟,不住地道谢。
容卿时侧身避开,伸手虚扶。
凌海大师连忙扶住邱氏,温声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唯有阿依慕,也不吭声,扭头就挤出了人群。
动作虽然突兀,不过秦家的人却顾不得她的失礼。
阮氏俯身替秦秋池掖了掖被角,轻声细语地安抚。
曾太夫人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遍遍念叨着“醒了就好”。
秦明修站在稍远处,喉结滚动,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枝意立在榻边,看着秦秋池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四顾。
阿依慕已经站到了门边,神色清冷,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沈枝意快步走上前去,想要道一声谢。
“阿依慕阁下——”
话音未落,阿依慕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打量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剔。
末了,她嘴角微微下撇,竟是连一个字的回应都欠奉,转身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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