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夷人营地的死寂,峪口关的夜晚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为看守那八件神器,城头火把比平日多燃了一倍,跃动的火光映亮士兵们沾满烟尘却熠熠发亮的眼睛。
惊叹、低语、压抑不住的笑声、偶尔夹杂哽咽的欢呼,取代了前几日笼罩关城的绝望死寂。
那八尊沉默指向关外的黑铁巨物,如同八座巍然矗立的玄色山峦,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坚实的倚仗。
临时清理出的中军帐内,聚着峪口关幸存的高级将领。
他们大多未卸甲胄,伤口也只是草草处理,脸上还留着烽火熏灼的痕迹,但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帐中交谈声此起彼伏,内容无一不围绕着那逆转战局的“神器”与带来神器的人。
“天佑边关!绝境之中竟得如此神物!”
“轰然一响,摧枯拉朽!夷人何曾见过这般阵势,胆都破了!”
“定是朝廷秘研多年的国之重器,此时送至,足见圣上未曾忘却我等!”
“不知是哪位钦差押送?来得太是时候了,必要郑重拜谢!”
帐帘掀动,田将军当先步入,身后跟着赵卫冕,以及面色复杂的温正一与沉默的田七。
帐内霎时静下,所有目光汇聚而来。
感激、好奇、对“朝廷特使”的敬重,清晰写在每一张脸上。
田将军行至主位前,却未就坐。
他环视众人,因疲惫而沙哑的嗓音沉沉响起。
“诸位,今日关城能守下,首赖将士用命,血战不退,未堕我边军风骨。”
他侧身,郑重引见:“其二,便是凭这位赵卫冕赵义士,于危亡之际携破敌神器驰援,不仅助我等顶住夷人猛攻,更予其重创。”
言罢,他恭敬抱拳躬身。
“赵小友,田某代关上所有弟兄,并边境万千百姓,谢过救命之恩。”
赵卫冕连忙上前搀扶。
帐中随即响起一片诚挚的附和。
“赵义士恩同再造!雪中送炭,情义如山!”
“义士一路辛劳!不知在朝中任何职?押运此等神器,必是历经艰险!”
“有此神物,何惧夷狄!敢请义士为我等略解其奥妙?”
“朝廷储备想必充足,后续援手应当已在路上?”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赵卫冕与朝廷联系在一起。
如此威力、闻所未闻的武器,在他们看来,绝非民间可有,必是朝廷秘而不宣的镇国利器。
田将军听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欲言又止,只将复杂目光投向赵卫冕。
待声浪稍平,赵卫冕向前踏了半步,目光平静扫过众将,拱手道:“诸位将军,恐怕有些误会。”
帐内一静,众人面露疑惑。
赵卫冕声音沉稳。
“赵某并非朝廷所遣,亦非军中之人,不过一介无官无职的平民。”
讶异之色浮现在众人脸上。
气质挺拔、举止坦荡的赵卫冕,竟非官身?
“那赵义士是……”
一位面相敦厚的老将迟疑开口。
赵卫冕略一停顿,坦然道:“赵某乃白狼山寨主,居于北地山中。”
“简而言之……”
他语气里透出一丝淡淡的诙谐。
“……便是个山贼头领。”
“山贼?!”
“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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