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赵卫冕口中所说的计划彻底震住了。
田将军捡起一根麻绳,在手里反复揉捏,感受着它的韧性与结实。
他抬头望向赵卫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峭壁……当真能爬过去?”
“赵统领,并非老夫信不过你,只是此地过于险峻,军中从未听闻有路可通啊。”
“没有路,那就开出一条路来。”
赵卫冕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决。
“我在白狼山时,曾带着山上的人攀过比这更陡、更滑的悬崖。”
“那时是为了猎取岩羊,寻一条活路。”
“如今,是为了几万将士的生路,也是为了关后百姓的活路。”
他目光轻轻扫过众人,“白狼山的弟兄,各位也清楚,原本都是种地的庄稼汉。经过一段时日的训练,他们尚且能做到。想来咱们军中的精锐,断没有学不会的道理。”
这话一听便知是激将之法,但身为军人,岂能轻易被人看低?
于是众人纷纷不服,拍着胸膛道:“若真有此法,我们必定也能做到!”
然而相信是一回事,真要派遣三百精锐去执行如此匪夷所思的任务,又是另一回事。
韩毅沉吟片刻,仍是抱拳开口:“统领,并非属下不信您身手高超。”
“只是……这天险峭壁,总该让弟兄们亲眼去看个究竟、弄明白到底是何等章法。心里有了底,才好拼死效力。”
赵卫冕点了点头,并未不悦,“理当如此。那就带你们亲眼去看看吧。”
一队人马随他出了峪口关,向西行进约两三里地,来到一面巨大的山壁之下。
抬头望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些山峦,远远望去尚不觉得,一旦走近,那种巨物倾压般的威慑感便扑面而来。
这是人天生的生理畏惧,并非单凭胆量便能抵消。
眼前这面峭壁,远比沙盘上那小小标记所呈现的更为险峻巍峨。
灰白色的岩体近乎垂直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望去约有四五十丈。
岩面光滑溜的,只有零星几道裂缝里顽强生长着些许矮灌木,在风中微微摇曳。
日光被高耸的崖壁遮挡,投下大片浓重阴影,显得幽深阴森,仿佛不可逾越。
“就是这里。”
赵卫冕抬手指向峭壁。
“从此处翻越,再绕行二十多里山路,便能迂回到夷人补给站的后方。”
周猛仰着头,脖颈几乎要折过去,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干:“统领……这,真的能上去?”
赵卫冕没有回答,只默默将麻绳斜挎在肩头,把那几枚铁钉与铁钩仔细别进腰间的皮套中。
他走到峭壁之下,仰起面孔,目光冷静地审视岩壁,如同匠人端详一块待琢的巨石。
观察片刻后,他选定了一条路线。
一处岩石裂缝稍多、略有凹凸的位置。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起来。
没有助跑,不曾蓄力,只双足向上一跃,便轻盈地贴上了岩壁。
只见他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扣入一道狭窄石缝,左脚尖随即寻到一处微小凸起,稳稳踩实。
身体重心随之移动,左手上探,抓住更高处的一簇岩草借力,整个身躯便轻飘飘向上拔起一丈有余。
他的动作流畅得令人难以置信,没有丝毫滞涩,更不见常人攀爬时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仿佛那陡峭的岩壁并非阻碍,而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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