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愕然看向他。
“明日,我军破釜沉舟,全力进攻。”
阿姆雷眼中迸出疯狂的光芒,“要么冲出关隘,要么葬身于此——再无他路!”
这一夜,夷人营地炊烟不绝。
士兵们分得了比平日多一倍的粮肉,大块嚼肉,大口喝汤。
然而营中气氛却凝重如铁,每个人都明白,这或许是最后一顿饱饭。
几名老兵围蹲在火堆旁,默然啃着骨肉。
“吃完这顿,明日就得拼命了。”
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兵低语。
“拼命?拿什么去拼?”
身旁年轻士兵苦笑,“那种神器一响,千军万马也只是送死。”
“今日你也见了,连那土墙都爬不上去……”
“那你说如何?坐以待毙?”
年轻士兵语塞,只得狠狠咬下一口肉。
类似的对话在营地各处暗暗流传。
恐惧与绝望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整支夷人大军。
但与此同时,一种困兽般的癫狂也在无声滋长。
横竖皆是死,不如豁出性命一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阿姆雷独立城楼,望向关隘方向。
夜色之中,远处土墙上隐约跃动着火光,那是守军在巡防。
“边境军……”
他咬紧牙关,低声切齿,“究竟是谁在指挥?”
“田宗焕?不,那老家伙绝无此等魄力与诡计……到底是谁?”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真会栽在此地。
关隘口土墙之上,赵卫冕亦未入眠。
他带着韩毅巡视防线,逐一检视火炮状态,清点弹药存量,询问士兵状况。
“今日打得不错。”
他对一名臂膀带伤仍坚守岗位的士兵说道,“下去包扎换岗,好好休息。”
“将军,我还能守!”士兵挺直脊背。
赵卫冕拍了拍他的肩,“仗还有得打,养好伤方能继续杀敌。这是军令。”
士兵这才躬身退下。
韩毅随在赵卫冕身后,低声禀报:“将军,今日黑球消耗甚巨。”
“照此速度,我们的弹药至多只能再支撑两到三日这般强度的战斗。”
赵卫冕颔首,“峪口关那边仍无新消息?”
“傍晚有信传来。”
韩毅自怀中取出一纸密报,“说又赶制出四门火炮,还有一批新弹药,已在运送途中。”
“可是将军,”韩毅面浮忧色,“夷人明日必作殊死之斗。凭我们现有兵力,真能挡住十万大军的疯狂进攻吗?”
“没有十万了。”
赵卫冕冷静纠正,“今日他们死伤超过五千,士气已溃半。明日再战一日,且看他们还能剩下几分战意?”
他行至土墙边缘,望向黑暗中夷人营地的隐约轮廓。
“困兽之斗最为凶狠,却也最为短暂。”
“一旦他们发觉突围无望,那股心气便泄了。到那时……”
他未再说下去,但韩毅已然明白。
到那时,便是收割战果之机。
……
翌日清晨,天光未透,夷人大军已全面出动。
与昨日不同,今日夷军毫无试探,从一开始便是全军压上。
十万大军如同决堤洪流,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涌向关隘口。
赵卫冕屹立土墙之上,冷然俯视着这番景象。
“全体!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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