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正一笑答,“照此势头,明年开春还能再扩充两支商队。另外,江南几家大商户也递了帖子过来,想与咱们建立长久的买卖往来。”
赵卫冕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两人走下城墙,穿过瓮城。
守城士兵见他经过,立即挺胸立正,齐刷刷行礼。
“统领!”
声音洪亮,眼神里透着由衷的热切。
赵卫冕颔首回礼,脚步未停。
这般景象他已习以为常。
两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长成十九岁的青年,也足以让一个“外来者”,成为这四万人心甘情愿追随的统帅。
这一切,并非倚仗权势压服,而是靠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
带他们守住关隘,带他们种出粮食,带他们赚取银钱,让老有所安,幼有所养。
关内的街道比两年前整齐宽阔了许多,铺上了碎石,两侧挖出排水沟渠。
临街的屋舍大多经过翻修,墙壁抹得平整,窗户糊得严实。
正值午后,有些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孩童们嬉笑着跑来跑去。
见到赵卫冕经过,老人们会颤巍巍起身招呼,孩子们也会笑嘻嘻地围拢上来。
“统领!统领!”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举着一块饴糖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我娘说这是商队带回来的,可甜了!您尝尝!”
赵卫冕蹲下身,接过那用油纸包着的糖,剥开后掰下一小块放入自己口中,将剩下的塞回男孩手里:“嗯,是甜。剩下的你自己吃。”
男孩欢天喜地跑开了。
旁边一位老妇人笑道:“这孩子,爹走得早。要不是统领平日照应着,他们娘儿俩的日子哪能这般舒坦。”赵卫冕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继续朝前走去。
人心,便是这般一点一滴积聚起来的。
不靠空口许诺,靠的是冬日发下的厚实棉袄,靠的是春耕时分发的粮种,靠的是每月按时送到伤患与阵亡者家中的米粮柴薪,靠的是“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这八个字,真真切切地落到了实处。
“统领,”温正一压低声音道,“家父方才又差人来问,明日寿宴,您几时得空过去?”
赵卫冕这才恍然想起,明日是田宗焕的五十整寿。
如此重要的日子,他自然必须到场。
贺礼早已备妥,是工坊按他提供的图样专门烧制的一对玻璃贺寿画屏,不算价值连城,但眼下确是独一份,心意上算是足够了。
“午时之前必到。”
赵卫冕略一思忖答道。
……
田府的寿宴设在正午。
赵卫冕到得不算早,进门时,前院已是宾客满堂。
军中将领、关内耆老,还有几位从永兴城赶来、与田家有旧的文官,济济一堂。
见他步入,满堂的喧哗声静了一瞬,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赵统领!”
“统领来了!”
赵卫冕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常服,料子是江南来的细棉布,裁剪极为合体,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
两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肩背更加宽阔,眉宇间早年的少年气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无需怒色便自有威严的气度。
他拱手向四方还礼,目光扫过厅内,在那几位永兴城来客身上稍稍停顿,心中微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
田宗焕亲自将他迎向主位。
赵卫冕却以寿星为尊为由,反手将他轻轻按回主座,自己则在左侧的首席安然落座。
席间自然又是一番寒暄敬酒,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今年的收成、商队的红火、关内日新月异的气象。赵卫冕言语不多,但每句都接得稳妥得体,酒也喝得爽快,几轮下来,宴席气氛愈加热烈融洽。
酒至半酣,厅内人声鼎沸,赵卫冕血气方刚,不免觉得有些闷热。
他起身暂告失陪,走出正厅,想去寻个清凉僻静处透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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