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若非我出手扶那一下,小兄弟怕是已经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了。”
“怎么,帮人一把,还得先问过该碰哪儿、不该碰哪儿?边关之地,大家多是糙汉子,没那么多讲究。”
“你——”
田书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反驳,可自己眼下正是“男儿身”打扮。
正如赵卫冕所说,是个“糙汉子”。
若再计较被摸了腰,岂不是更显奇怪?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只能重重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说完,转身就跑。
脚步又快又轻,显然对园中路径熟悉至极,三拐两绕便消失在假山之后。
赵卫冕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心中已然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田宗焕那位颇受宠爱的小女儿,田书瑶。
听温正一提起过,性子活泼,不喜女红偏爱弓马,没想到竟是这般一点就着的小辣椒模样。
他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见透气也差不多了,便转身缓步返回宴席。
……
回到席间,气氛依旧热烈。
田宗焕正与几位老将追忆往昔,说到霍家军旧事,眼眶微微发红。
众人唏嘘感慨,纷纷举杯相和。
赵卫冕落座不久,便见在次席帮忙招待的温正一被一名仆人悄声唤了出去。
片刻后,温正一重新入内,脸上虽依旧带笑,但眉宇间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为难之色,虽只一瞬即逝,却恰好被赵卫冕捕捉到了。
他正暗自思忖是否出了什么岔子,就见温正一手持一壶酒,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统领,”他先敬了赵卫冕一杯,继而转向满堂宾客,声音清朗,“诸位,今日田将军寿辰,本是喜庆佳节。但晚辈心中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
温正一脸上升起恰到好处的激动神色:“自两年前统领执掌峪口关以来,修梯田,通商路,造新器,抚恤孤寡,整训军伍。”
“关内关外,气象为之一新。”
“此皆统领运筹帷幄之功,亦是我峪口关四万军民之福!”
“这第一杯酒,我代关内所有受惠之人,敬统领!”
话说得漂亮,情意亦显得真切。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温先生说得在理!”
“敬统领!”
赵卫冕起身,举杯道:“子端过誉了。”
“子端”是温正一的表字,一年前他及冠时由温家老太爷所取。
“峪口关能有今日,是田将军坐镇中流,是诸位将士效命用命,是百姓辛勤劳作,我不过尽了本职本分而已。”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温正一也干了杯中酒,却并未回座,又自行斟满一杯。
“这第二杯,敬统领高义仁心。”
“去年寒冬,关内老窑洞不敷使用,统领二话不说,将自己的住处腾让出来安置孤老,自己则搬入军营起居。”
“此事虽微,足见统领爱民如子之心!”
这又是一桩实实在在的事迹,确实值得一敬。
“第三杯,”温正一酒意似乎有些上脸,声音也略提高了些,“敬统领深谋远虑!当初若无统领力排众议,坚持组建商队,何来今日粮仓丰满、银库充实之局?”
“此杯,敬统领为我峪口关军民趟出的这条活路、生路!”
三杯连敬,理由皆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席间气氛被推至高潮,众人情绪激昂,纷纷起身,也要向赵卫冕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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