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正一听到那句“小屁孩”,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年纪比赵卫冕还要大上几岁,平日以幕僚身份自处,协助处理峪口关的钱粮文书往来,自认也算得上稳重干练。
结果昨日那般场面……实在丢人。
听田书瑶还在跃跃欲试想要找回场子,温正一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瑶瑶,你听三哥说。”
“赵统领不是寻常人,咱们这点小伎俩,他恐怕一眼就能看穿。”
“昨日那事,他大概从一开始就觉出不对劲了。”
田书瑶不服:“什么意思?”
温正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回忆道:“我敬他三杯酒的时候,他应当就已经察觉有异。”
“所以他特意回敬我三碗,反倒将我灌醉,还……套了我不少话。”
田书瑶愣了一下:“他真有这么厉害?”
“所以啊!”
温正一看进妹妹眼里,“咱们就老老实实认罚吧。乖乖把书抄完,哄得娘亲消了气,你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至于赵统领那边……他虽心思深沉,但一向格局大,不会真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不过若是接二连三去惹他,真将他惹恼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田书瑶听懂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一拳捶在温正一肩头:“都怪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哎哟!”
温正一吃痛,还没来得及叫唤,田书瑶已经气呼呼地转身跑了。
望着妹妹跑开的背影,温正一摇摇头,忍着宿醉的头痛下床洗漱。
收拾停当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统帅府走去。
无论如何,自己做出的糊涂事,总该亲自去道歉请罪。
他到赵府时,赵卫冕正在书房里研究广门关的地形图。
地图铺满了整张书案,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与注释。
何处设炮台射界最广,何处建瞭望塔视野最佳,何处开辟通道便于兵员调动,何处囤积物资最为安全……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未抬:“进。”
温正一推门进来,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统领,昨日……是子端失态了。”
赵卫冕这才抬眼看他。
温正一脸色仍有些苍白,眼中带着愧疚与尴尬,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来认错的,却非来乞怜。
“酒醒了?”
赵卫冕语气平淡。
“醒了。”
温正一苦笑,“昨日糊涂,做出那般荒唐事,请统领责罚。”
赵卫冕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他片刻,摆了摆手:“罢了,少年意气,偶尔荒唐一回也无妨。”
这话从比他还要小两岁的赵卫冕口中说出来,其实多少有些违和。
但赵卫冕的言行气度,却常让人下意识忽略他过分年轻的年纪,转而心生信服。
“不过子端,你今年也二十了吧?”
“是。”
“二十岁,该知轻重了。”
赵卫冕看着他,“你是峪口关的幕僚长,管着钱粮文书,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昨日那种场合,你若真醉得误了事,或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你想过吗?”
温正一脸色更白,低头道:“子端知错。”
“知道错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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