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铁墓外壳内部,空间被压缩成一片混沌。无数光丝在黑暗中交错、断裂、重组,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器在发出最后的嗡鸣。
歆的身体悬浮在正中央,四肢僵直,动作一卡一卡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同时从四面八方拉扯。
几种不同的声音从同一具身体里传出——有的冰冷,有的嘲讽,有的平静,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是三个灵魂在争夺同一把琴弦。
“不可能......”铁墓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机械般的卡顿和失真,“你明明……已经没有力量.....反抗....”
红歆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从嘴角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谁让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她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出事了吧。”
歆的声音在这片混沌中响起来。和铁墓的冰冷不同,她的声音很平静。
“铁墓,这不是你的身体。”她说,“不要拿她去伤害我的伙伴。所以.....还请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吧。”
沉默。
铁墓的意识在黑暗中翻涌,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脱离自己的掌控——不是突然的,而是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像是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否决。”铁墓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程序般的僵硬,“毁灭是必然的.....就算你现在有了力量,也无法支撑太久。”
歆没有否认。
“你说的没错,铁墓。”她承认得很坦然,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是……我可不像你啊。”
歆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炫耀。
“我不是一个人。”
铁墓猛的抬头看向外面。
外面,星光正在燃烧。
昔涟站在平台的边缘,目光穿过云层,穿过铁墓之身投下的巨大阴影,落在那道混乱的、闪烁着乱码的身影上。
她的眼神很安静,像是在看一场酝酿了很久的日出。
“没错。”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都不是孤身一人。”
昔涟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投向那片被战火照亮的银河。
“崭新的未来,一定会如我们所书。”
粉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
不是那种温柔的、若有若无的粉,而是浓烈的、滚烫的,像是把整片晚霞都揉碎了融进身体里。
昔涟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越来越大——不是膨胀,而是延伸,像是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一寸一寸地填满天地之间的空隙。
她的双手小心地捧起脚下的平台。
那个平台在粉色的光芒中变得很小——不是真的变小了,而是在她巨大的手掌中显得渺小。
星站在平台上,三月七站在平台上,丹恒也站在平台上。他们抬起头,看见昔涟的面容悬浮在头顶的天空中,像一尊温柔的神像。
她的目光落在星身上。
星轻轻笑了笑。
她抬起手中的羽毛笔——那只笔在她指尖微微震颤,笔尖上的粉色能量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星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将笔举过头顶。
黄金裔和翁法罗斯所有人的身影从她身后浮现,越来越多。
那些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人,那些曾经活过、战斗过、燃烧过的人,他们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星,从天穹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每一道流星落下,就在星的身上凝成一束光。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是把整条银河都装进了她的身体里。
“四亿史诗,”星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沉稳而清晰,“以我成篇——”
她的身体化作璀璨的星辰。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了一颗星辰——一颗粉色的、燃烧着的、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星辰。它安静地停在昔涟的指尖,像一滴凝固的露珠,又像一颗刚刚诞生的心脏。
昔涟低下头,看着指尖的星。
然后她把那颗粉色星辰对着铁墓的方向,轻轻丢了出去。
动作很轻,像是在抛一颗弹珠,又像是在放一只蝴蝶。
“逐火的命途——由我们改写!”
粉色的能量在那一瞬间爆发。
粉色的、滚烫的、带着无数人意志的潮水从昔涟指尖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穿过云层,穿过虚空,穿过铁墓之身投下的每一道阴影,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粉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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