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阳光是假的,但花火的笑是真的。
“走啦走啦!”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双马尾随着步伐一颠一颠,“花导带你们逛逛这破地方。别看它现在光鲜亮丽的,骨子里还是那副‘流量至上、娱乐至死’的德性。”
三月七跟在后面,警惕地四处张望。“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兴奋?”
花火回头,眨了眨眼。“不兴奋怎么当欢愉的狗?”
一行人穿过站台,来到一处地铁入口。花火停下脚步,指着那辆停靠在轨道上的列车。
“这是‘疾锋龙列车’,二相乐园的特产灵物——幻造种。”
她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丝讲解员特有的腔调,“靠人类相信未有之物的‘愿力’维持存在。没人看就会消失,跟你们星博上那些过气网红一个道理。”
三月七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
“很贴切对吧?”花火笑得更开心了。
李默双手插兜,打量着那辆列车。他能感觉到,这辆车确实有一种“被注视着才存在”的特质。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野史——要是没人看了,是不是也会消失?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就觉得没了就没了,反正已经爽过了。
他们试图离开泊地站,但出口处已经围了一群人。不,不是人——是幻造种。
有的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兽人,有的像像素游戏里的NPC,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尘灵在人群脚边滚来滚去。
“是星穹列车!”“那个创世的李默也在!”“快拍照快拍照!”
三月七下意识往李默身后缩了缩。“他们怎么认识我们?”
花火耸肩。“公司给你们造势了呗。摩天大楼上挂着你们的巨幅海报,广场上还有等身立牌。排面拉满,就等着你们当活广告呢。不过现在嘛——先跑为敬。”
她一把拽住三月七的手,朝员工通道的方向冲去。李默和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员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画着奇怪图案的门。花火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欢迎来到——二次元JUMP!”
她推开门,光芒炸开。李默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抛向空中,眼前的二维市街景像翻书页一样在身下展开。
摩天大楼上悬挂着他和三月七的巨幅海报,电视塔顶端盘踞着一只巨大的雷虬,尾巴上挂着满格Wi-Fi的信号图标。
“这就是二维市。”
花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曾经被画进平面的世界,现在又被公司打捞回现实。说好听点叫‘幻造艺术的结晶’,说难听点就是——流量变现的试验田。”
他们落在一处商业街上。街道两旁挤满了幻造种和人类,商场前排着长队,电子屏幕上的广告循环播放着“幻月游戏”的预告。
三月七好奇地探头。“那是什么?”
花火瞥了一眼。“新漫画发售。《苍天航线绒绒号》,以你们为原型画的。不过你们应该不会喜欢——太正经了。”
花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真正的欢愉,得带点疯。”
李默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串烤鱿鱼,边嚼边打量这座城市。幻造种和人类混在一起,猫娘店员在招揽生意,机铠巨人在街头巡逻,尘灵在脚下滚来滚去。
一切都像被精心设计的主题乐园,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个满脸幸福的女人拦住他们。“你们想永远幸福微笑吗?加入‘幸福微笑研究会’吧——”
花火一把拽走三月七。“别理她。那帮人是告死魔事件后冒出来的,满嘴‘幸福’‘微笑’,骨子里全是病。”
三月七愣了一下。“告死魔?”
花火没有回答。她只是抬头望着那轮幻月。
“十五年前的血涂游戏,有个疯子戴着面具杀了146个人。那个疯子叫告死魔。从那以后,这地方就变得——更疯了。”
李默看着她。花火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然后她笑了,一如既往的狡黠。“所以啊,小灰毛,这地方的水比匹诺康尼还深。你可别淹死了。”
“来了来了!偷拍狂!”
一只狸猫从巷子里窜出来,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攥着刚拍的照片。花火的耳朵瞬间竖起来。“抓住它!”
李默还没反应过来,三月七已经冲了出去。“站住!你拍了什么?!”
星也跟上去了。丹恒叹了口气,跟上去。李默站在原地,嚼着鱿鱼,看着那只狸猫在人群中灵活穿梭。花火蹲在他旁边,也嚼着鱿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
“你不去追?”
李默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没去?”
花火笑了。“我负责看戏。欢愉嘛,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位置。观众席,也是位置。”
远处的追逐战还在继续。三月七跑得最快,星紧跟其后。那只狸猫窜上广告牌,跳进垃圾桶,又从另一头钻出来。最后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
“别、别打了!”
狸猫抱着相机缩在墙角,“我是《狸狸周刊》的记者!新闻自由!你们不能——”
星一把夺过相机。照片拍的是李默——角度刁钻,表情欠揍,配文大概是“创世神疑似婚外情”之类的标题。
三月七的脸黑了。“你这什么破标题!”
狸猫理直气壮。“流量嘛!不夸张谁看?”
李默终于走过去了。他低头看着狸猫,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蹲下来,拍了拍狸猫的脑袋。“写得不错。下次记得把我拍帅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狸猫眨巴眨巴眼。“真、真的?”
“假的。”李默站起来,“但这玩意儿,留着当乐子也行。”
他把相机还给狸猫。狸猫抱着相机,愣了很久,然后撒腿就跑。
三月七急了。“你怎么放它走了?!”
李默耸肩。“不放又能怎样?打它一顿?明天它写‘创世神暴打小动物’,流量更高。”
三月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花火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小哥哥,你越来越懂欢愉了!”
他们继续往广场方向走。
广场上人山人海。巨大的屏幕悬挂在建筑外墙上,屏幕上是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和花火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她笑得更甜,更假,更像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商品。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