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里残存着身旁人的体温，通红的手指尖瞬间就被融化了。他甚至想把冻红的脸也塞进去。

随后，两人继续向着空地走去。其间，一个小孩蹦跶着从他们身旁跑过，手里举一串红色的东西。

黎念转过头看了几眼心想道：“这会儿还有卖这个的？”

“那边好像在求婚？”顾郗哲说了一句。

“什么？”黎念回过神来，定睛向前看去。

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从人群的缝隙中，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出，一个男生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捧红玫瑰，嘴里不停地对着面前哭泣的女生说着什么。

他们站在人群后几米处就停了下来，跟其他的旁观者一样见证着幸福。看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转身走了。

其实求婚现场也没什么好看的，更何况他们两个男生站在那儿看，有些奇怪而且还有一种微妙的尴尬。

“都这个点了，他们弄这个不扰民吗？”黎念偏开头又瞅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那对情侣已经相拥在了一起，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儿掌声和祝福声，还有几声起哄吹口哨的声音，“亲一个！”

“你怎么那么会破坏氛围啊？”顾郗哲抬了抬下巴笑着说，”你看，保安在旁边呢，估计之前就已经协商好了。

黎念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对方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郗哲说了句：“不好意思”，随即接起了电话。黎念没再打扰他，独自看起了手机，回复起了祝福的消息。

“喂！”

”老顾，我一个人好惨啊，他们都不要我，”白旻在手机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顾郗哲没防备，耳朵差点被他吓聋了。

”呜……他们骂我是单身狗！”

顾郗哲：“……”

唉！去年相同的闹剧在此时又重新上演了。

“我要谈恋爱！老顾，你得帮我，可不能老跟弟妹卿卿我我的，我可是你亲兄弟啊！”白旻紧接着打了个酒嗝，又继续哭喊着。

顾郗哲真的很想直接挂掉手机，但想想还是算了，与其让朋友在其他人面前撒酒疯，还不如在自己面前丢人的好。反正也习惯了。

他把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连带里面聒噪的声音一同垂在了身侧，转身看了一眼玩手机的黎念，回过头来走向了便利超市。

黎念站在冷风里，吸了吸鼻子，单手捂着冻红的鼻尖。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想着是时候该回家了。耳边打电话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转身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顾郗哲？”黎念站在原地，脑袋来回地查看着四周一脸发懵地道：“人呢，刚不是还打电话呢吗？”

他给顾郗哲打了个语音电话，但刚接通就被挂断了。

”这什么情况？”

“黎念！”顾郗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去哪儿了？”黎念打了个喷嚏，“还挂我电话。”

顾郗哲看着眼前浑身发冷的人，快步上前，挡住了大半的风，“对不起啊，你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走过来了就没接。”

“你干嘛去了？这是什么？”黎念瞅着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问。

“糖葫芦，刚买的，你拿回去吃。这会儿也没什么卖的，就当是跨年礼物吧。”顾郗哲打开了塑料袋里的东西。

“你干嘛突然买这个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黎念有些惊讶地说，风渐渐大了起来，连话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为什么要买糖葫芦，原因顾郗哲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他觉得黎念想吃吧，就顺手买了。

听到对方这么问，顾郗哲顿了一下，“就顺手买的，你今年应该还没吃吧？我请你吃第一串！”

黎念短暂地笑了一下就被风扑了满脸，“好吧，那谢谢你的跨年礼物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过跨年这种活动呢，这会儿居然送我礼物了。”

“是不太喜欢，但现在我又不是一个人，这不还有你吗？你喜欢就好！”话音刚落，顾郗哲就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了一下。

“什么？喜欢什么？糖葫芦吗？”黎念松开捂住早已红透了耳朵的手问。

“没什么，回家吧！已经很晚了！”顾郗哲提高了音量，望着居民楼只零零散散亮着灯的窗口，又补充了一句：“太冷了，快回吧，别感冒了！”

“好，那你也赶紧打车回吧！注意安全！”黎念半着眼，视线依旧紧盯着他，“拜拜！”

“拜拜！”

顾郗哲望着刚走过去几米远的黎念，心脏遽然快速地跳动了起来，他喊了一句：“黎念！”声音很大，一边的保安听到动静后奇怪地看了过来。

黎念猛地停下了脚步，慌张地转过了身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的眸子陡然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被风逼的隐去了大半。心里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生出一丝儿莫名的期待。

看着折返回来的人，顾郗哲稳了稳心神，“没事！回去早点休息，晚安！”

天知道，他有多想说出那几个字，但万一后果不是他设想的那样呢？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那……晚安！你赶紧回吧！”黎念凭空多出来了很多失落，像是跌倒了谷底，这样想可能有些夸张，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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