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冰蓝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淡灰色痕迹,又看向持剑而立、气息似乎并无太大变化的江长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剑意?!
竟然能直接“葬灭”炼虚期阴魂统领的含怒一击?
甚至能逆溯伤及其本源?
朱刚烈张大了嘴巴,举着的撼岳镇海棍都忘了放下,半晌才憋出一句:“卧……槽……牛逼!”
他自认为已经非常熟悉江长风。
但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对江长风的实力依旧无法准确的判断。
江长风的实力远在他想象之外。
所以他才会如此震惊。
玄机子看着手中已布满裂纹的阵盘,又看看对岸翻滚的阴云,最后看向江长风,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符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师父身后。
江长风缓缓收剑,脸色略显苍白。
“归墟”一剑,对心神的消耗远超真元,尤其是刚才他刻意将剑意凝聚到极致。
并尝试引动了一丝“葬意”雏形去针对那鬼爪中的意志烙印,负担更重。
但他眼神明亮,心中隐有明悟。
“葬意”……葬灭法则意念,葬灭战斗意志。
刚才那一剑,似乎真正触及到了门槛。
那阴魂统领的鬼爪并非被力量击溃,而是其存在的“根基”与“意志”被剑意“葬送”了。
“传送阵还能用吗?”
江长风转头看向玄机子,声音平静。
玄机子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
连忙检查阵盘,脸上露出苦笑:“核心符文受损,强行激发或许能传送,但坐标可能会偏移,且最多传送三人……”
他话未说完,对岸建筑群深处,那受创的阴魂统领似乎从惊怒中恢复,更加狂暴的嘶吼传来。
同时,无数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如同繁星般在对岸的黑暗废墟中亮起!
那是……数不清的阴魂生物被统领召唤苏醒!
“走吧!”江长风当机立断,“我和凌霜道友断后,玄机子道友,你带胖子和符星立刻传送回崖边!激发预警阵法后,你们先撤出峡谷!”
“不行!老子要和你……”朱刚烈急道。
“听话!”江长风打断道,“你的气血虽克阴魂,但面对这种规模的神魂冲击和炼虚统领,留下反而危险!快走!”
朱刚烈见此,也知道留下来帮不上江长风的忙,甚至会成为拖累,只得说道:“那你小心!”
说完,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懵的符星,站到玄机子身边。
玄机子知道情况危急,不再犹豫,燃烧精血灌注阵盘,裂纹密布的阵盘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银光,笼罩三人。
银光一闪,三人的身影自骨桥上消失。
几乎在同时,对岸那无数幽绿光点化作洪流,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之音,铺天盖地般涌过骨桥,冲向江长风和凌霜!
而在光点洪流后方。
那黑暗深处,一股更加庞大、阴冷、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意志,牢牢锁定了他二人。
那阴魂统领,彻底被激怒了!
江长风横剑于胸,目光扫过汹涌而来的阴魂洪流。
他没有提直接逃跑。
在炼虚期阴魂统领的锁定下,又身处对方的主场,盲目逃遁反而更危险。
必须打乱对方的节奏,创造机会。
当然,他如果让风花雪月出来,镇压炼虚境阴魂统领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她们四女出现。
一切都会靠自己。
这才是他不断提升的正确途径。
他平静问道:“凌道友,可还能战?”
凌霜擦去嘴角血迹,玉剑再次泛起冰蓝寒光,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惧色:“没问题。”
“好。”江长风点头,“我主攻,你策应,且战且退,目标是退回骨桥另一端,触发预警阵法后,我们利用地形周旋,等待援军或寻机脱身。”
“明白。”凌霜言简意赅。
说话间,阴魂洪流已至!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十只形态凝实、气息堪比化神期的“魂将”,后面跟着数百上千的厉魂、游魂,宛如一支阴间军队。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眼中剑影沉浮。
“剑域,开。”
灰蒙蒙的葬天剑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数丈。
而是竭力延伸,覆盖了骨桥近半区域。
如同一道灰色的堤坝,横亘在阴魂洪流之前。
剑域之中,“葬形”剑意流转,无数细微的灰色剑丝凭空生成,如同最精准的剃刀,无声地切割、湮灭着涌入的阴魂。
冲入剑域的游魂、厉魂,如同飞蛾扑火,成片成片地消散,化为精纯阴气被剑域吸收,反而补充着江长风的消耗。
但那些化神期的魂将却强悍得多。
它们体表黑气凝聚成甲,挥舞着魂力兵器,顶着剑域的湮灭之力,嘶吼着冲杀进来,目标直指江长风。
凌霜动了。
她身法飘忽如仙,游走在剑域边缘,玉剑每一次点出,都有一道凝练至极的冰魄剑气射出,精准地命中魂将魂火的核心,或将其冻结迟缓,或直接击碎。
她的剑法优雅而致命,效率极高,为江长风分担了大量压力。
江长风则立于剑域中央,魔剑挥洒。
他将“葬天·千影”施展到极致,剑光分化万千,每一道都蕴含着“葬形”之力,专门针对魂将的防御薄弱点。
同时,他心神高度集中,不断调整剑域的强度和范围,将湮灭之力主要集中于威胁最大的魂将身上,对低阶阴魂则依靠剑域本身的特性进行过滤式灭杀。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范围压制,一个精准点杀,竟硬生生将第一波阴魂洪流挡在了骨桥中段!
但阴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后方还有更多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更关键的是,那阴魂统领的意志始终如芒在背,冰冷地注视着战场,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样下去消耗太大。”凌霜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呼吸已微微急促,连续高强度施展冰魄剑气,对她负担也不小。
江长风一边挥剑,一边感应着剑域吸收转化阴气的效率,以及体内真元和心神的消耗速度。
“坚持三十息。”他沉声道,“三十息后,听我信号,全力向后撤退。”
“好。”凌霜应道,剑势更疾。
江长风则开始有意地收缩剑域范围,同时将更多吸收来的阴气,不是用于补充自身,而是悄然灌注到脚下骨桥的某些特定节点。
他的神识在战斗间隙,早已将这骨桥的结构探查了数遍。
这由未知黑色骨骼搭建的桥梁,看似脆弱,实则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阴性能量,结构稳固。
若能引动其能量失衡……
二十五息。
涌入剑域的魂将已被两人联手斩杀了近二十只,但后续还有更多。
低阶阴魂的残骸几乎铺满了桥面,又被剑域湮灭成气。
三十息!
“就是现在!退!”
江长风暴喝一声,一直收敛的剑意猛然爆发!
并非向前,而是向下!
他以剑意为引,将刚刚积蓄的部分阴气能量,配合一丝“葬空”剑意,狠狠冲击在脚下骨桥几个关键的承重节点!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整座黑色骨桥,从中段开始,数根主要的承重骨柱骤然崩碎!桥面剧烈倾斜、塌陷!
正在桥上冲锋的阴魂洪流顿时大乱,不少阴魂失去立足点,惨叫着被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灰雾深渊。
就连几只冲在前面的魂将,也身形踉跄。
江长风和凌霜则早在桥面崩塌的前一瞬,便已施展身法,如同两道轻烟,急速向断魂崖这一端飞掠。
“吼——!”
对岸深处,那阴魂统领发出愤怒的咆哮,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跨越虚空,试图定住崩塌的骨桥和逃遁的两人。
但江长风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点出。
又是一道极细的灰线,仿佛跨越了空间,精准地点在那股魂力波动的核心。
“葬。”
灰线湮灭,魂力波动溃散。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江长风和凌霜速度再增,终于踏上了断魂崖的实地。
脚刚落地,江长风便一掌拍在那块刻着“断魂崖”的黑色石碑上。
碑身红光一闪,玄机子布下的预警阵法被彻底激发。
一层淡红色的光幕瞬间升起,笼罩了崖边数十丈范围,同时尖锐的警报波动向着峡谷外围急速扩散。
“走!”
没有丝毫停留,江长风一把抓住因为断桥崩塌、阴魂暂时被阻而松了口气的凌霜手腕,身形如电,向着来路疾驰。
凌霜微微一怔,但并未挣脱,任由他拉着,将身法提升到极致。
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嶙峋怪石与废墟间极速穿梭。
身后,断魂崖方向传来阴魂统领更加狂暴的嘶吼,以及无数阴魂冲击预警阵法的轰鸣声。
但那阵法显然不俗,加上骨桥断裂,大大迟滞了追兵的速度。
一路狂奔,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遇到零散的阴魂阻拦,皆是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毫不恋战。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终于冲出了幽魂峡谷最核心的浓郁阴气区域,回到了相对“明亮”的外围。
前方,隐约可见玄机子、朱刚烈、符星三人的身影。
他们正躲在一处巨大的黑色岩石后,焦急地张望。
看到江长风和凌霜平安归来,朱刚烈大喜,冲了上来:“长风!凌姑娘!你们没事吧?”
玄机子和符星也松了口气,连忙迎上。
“无碍。”江长风松开凌霜的手腕,对众人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那阴魂统领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派出追兵,甚至引动峡谷内其他危险。我们立刻离开幽魂峡谷范围。”
众人深以为然。
“我们走!”
玄机子再次祭出青鳞舟,五人登上飞舟,化作一道青虹,头也不回地向着诸天城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飞舟彻底远离幽魂峡谷,进入相对安全的虚空区域,众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朱刚烈感慨道:“他奶奶的,这次真是刺激!差点就交代在那破桥上了!长风,最后你那是什么剑招?太牛逼了!那大爪子一下子就没了!”
玄机子和符星也竖起耳朵,连一向清冷的凌霜,也悄然将目光投向江长风。
江长风盘膝坐下,调息片刻,才缓缓道:“那一式名为‘归墟’,是我在万剑冢所创,蕴含‘葬灭’真意。今日对阵阴魂,取其‘意志’而葬,方见奇效。”
他只是说个大概,具体的并没有细说,众人也知趣地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
玄机子感叹道:“江道友剑道通玄,今日若非道友力挽狂澜,我等恐怕凶多吉少。回去后,任务奖励理应以江道友为首。”
“玄机子道友言重了,若无诸位协力,我也独木难支。奖励按贡献分配即可。”
江长风摆摆手,随即看向凌霜。
“凌道友的冰魄剑气和护身之术,也功不可没。”
凌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朱刚烈嘿嘿笑道:“都有功都有功!回去胖爷请客,咱们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飞舟平稳飞行。
江长风闭目调息,心神却沉入体内。
今日一战,收获颇丰。
“归墟”剑意在对阵纯魂体生物时的特殊效果,“葬意”雏形的实战应用,以及在压力下对剑域更精妙的掌控……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同时,他也在思考那幽魂峡谷深处的东西。
那“心脏”跳动声,那古老、疯狂、饥饿的意念……还有最后阴魂统领那充满贪婪的锁定。
那绝对不仅仅是摄魂宗的残存祭坛。
更像是一个……被封印的,或者正在孕育的可怕存在。
而自己体内的葬天剑意,以及那枚葬剑令,似乎都与之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深渊……葬剑……摄魂宗……”江长风心中隐隐有了一条模糊的线。
或许,魂鉴司的这个任务,并非偶然。
飞舟划破天际,逐渐靠近诸天城那宏伟的轮廓。
此次幽魂峡谷之行,险死还生,但终究是完成了初步探查,并带回了关键情报和样本。
飞舟悄然滑入诸天城预设的航道,最终平稳降落在任务殿东侧的专用停泊坪上。
舱门开启,五人依次走出。
江长风气息内敛,面色如常,先前在幽魂峡谷中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
凌霜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出尘,只是玉手悄然收紧了袖口,似乎仍在回味骨桥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剑。
朱刚烈一下飞舟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筋骨。
玄机子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那布满裂纹的罗盘,脸上满是肉疼。
符星紧跟在师父身后,看向江长风背影的眼神中,已充满了敬畏。
“诸位道友,”玄机子率先开口,“任务后续事宜,需前往魂鉴司第三办事处向墨执事复命,并交接采集的样本与情报。待评估后,奖励与贡献点会统一结算并发放至各位的身份玉牌。”
江长风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往。”
五人结伴而行,穿过熙攘的街道,再次来到那座外观古朴、守卫森严的魂鉴司第三办事处。
殿内,墨魂已在等候。
他依旧是一袭灰袍,面容被兜帽阴影遮掩大半,唯有一只银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平静地扫过归来的五人,尤其在江长风和凌霜身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墨魂的声音平淡无波,“看诸位气息,此行当是经历了一番波折。”
玄机子上前一步,将早已准备好的记录玉简、几瓶封存完好的魂火精华样本、以及受剑气侵染的碎石样本呈上。
同时详细汇报了此行经过:
如何深入峡谷,遭遇魂将,探查至断魂崖,骨桥遇袭,江长风一剑葬灭鬼爪,最终激发预警阵法撤离。
他叙述客观,并未过分渲染。
但关键处如江长风那惊艳一剑、骨桥崩塌断后等,说的非常详细。
似乎这一切比起探查断魂崖更为重要。
墨魂静静听着,银色瞳孔中光芒微微流转。
待玄机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骨桥崩塌,阴魂统领受创……你们带回来的情报,比预想中更详细,也更具价值。那座骨桥与断魂崖石碑,是摄魂宗外围的重要门户与警戒点,摧毁它们,短期内能迟滞峡谷深处存在的对外窥探。”
他顿了顿,看向江长风:“江道友的剑意,似乎对魂体有特殊克制。可愿告知剑意名讳?”
江长风神色坦然:“晚辈所修剑意,名为‘葬天’。”
“葬天……”墨魂低声重复,银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好一个葬天。葬送诸天,寂灭归墟……此等剑意,确为魂道克星。难怪能伤及那炼虚阴魂统领的本源意志。”
他并未继续深入追问,转而说道:“根据你们带回的情报与样本,魂鉴司初步评估,幽魂峡谷深处的异常波动,并非简单的祭坛激活。那‘心脏跳动’声与‘饥饿’意念,结合古卷记载,极可能是某个被封印的古老魂道存在,或残存意志,因岁月侵蚀或外力干扰,封印松动,开始本能地汲取周围魂力,试图复苏或脱困。‘摄魂宗’的核心传承,或许正是镇压或利用此存在的关键。”
墨魂看向众人:“此次任务,你们不仅完成了基础探查,更获取了关键战斗数据与破坏外围节点的战果。任务评价:甲上。”
他手指轻弹,五道流光分别飞向江长风等人,正是事先约定的任务奖励。
一千二百星元的基础奖励,直接存入各人的身份令牌。
同时,还有额外的贡献点与一笔不菲的“情报价值追加奖励”。
“此外,”墨魂补充道,“你们带回的魂将魂火精华与变异石样,魂鉴司可以市价收购,或折算为贡献点。诸位可自行选择。”
玄机子、凌霜等人皆选择了兑换星元。
江长风则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魂火精华留下,以备不时之需,只兑换了变异石样的奖励。
结算完毕,墨魂最后说道:“幽魂峡谷之事,魂鉴司会持续关注。近期若无必要,建议诸位莫再轻易深入。那深处的存在,经此一事,恐怕已被惊动,会更加警惕,也更危险。”
五人齐声应下,随后告辞离开魂鉴司。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
玄机子师徒与江长风、朱刚烈、凌霜互相道别。
“江道友,凌道友,朱道友,此番合作,幸甚。”玄机子拱手,“日后若有需要推算吉凶、探查地脉之事,可来‘天机阁’寻我。”
凌霜对江长风微微颔首:“你之剑道,很强。希望日后有机会再切磋。”
言罢,白衣飘动,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这凌姑娘,人冷话不多,但挺够意思。”朱刚烈咂咂嘴。
江长风望着凌霜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女剑法精妙,心志坚韧,出身恐怕也不简单。
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走吧,胖子。”江长风收回目光,“先回客栈。这一趟收获不小,需好好消化,也需规划下一步。”
“对对对,回去好好吃一顿!胖爷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朱刚烈摸着肚子嚷嚷。
两人回到客栈房间。
关上门,启动隔音与防护禁制,朱刚烈立刻迫不及待地好奇问道:“长风,快说说,最后那一剑到底咋回事?我看那大爪子直接就没了,连点渣都没剩!”
江长风坐下,倒了两杯灵茶,才缓缓道:“那一式‘归墟’,本就是在万剑冢中,以葬灭真意创出的超越境界之剑。如今我修为已达炼虚,对‘葬形’、‘葬意’感悟更深。那阴魂统领的鬼爪,看似魂力滔天,实则其存在的‘根基’在于凝聚的魂力法则与那一丝操控的意志。‘归墟’之剑,葬灭的不仅仅是形态,更是直接针对其法则结构与意志核心。相当于从‘存在’的概念层面,将其‘送葬’。故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极大,尤其是心神。”
朱刚烈听得似懂非懂,挠挠头:“反正就是牛逼!对了,你最后往桥下弄那一下,也是这剑意?”
“那是‘葬空’雏形的应用,配合对骨桥结构能量节点的冲击,引发其内部阴性能量失衡,从而崩塌。算是取巧。”江长风解释道,“不过,此战也让我对‘葬意’有了更清晰的感受。葬灭对手的战斗意志,或许比葬灭其肉身或魂体,更为致命。”
两人又聊了片刻幽魂峡谷中的细节与收获。
朱刚烈自己琢磨着,看能不能借鉴江长风的攻击方式加入到自己的棍法当中。
江长风清点了一下此次任务所得。
基础奖励加追加,共获得两千三百星元,魂鉴司贡献点若干。
加上之前积蓄,他手头的星元已接近五千,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贡献点则可以在魂鉴司兑换一些特殊情报或资源。
“胖子,接下来我打算闭关几日,消化此行感悟,特别是对‘葬意’的体会。你也稳固一下修为,将战斗所得融会贯通。”
江长风说道。
朱刚烈点头:“没问题。我也感觉《不灭霸体诀》有点要突破的意思了,正好静修几天。”
江长风又道:“闭关之后,我们继续去任务殿。诸天城鱼龙混杂,机遇与危险并存。通过执行各种任务,既能快速积累资源,提升实战,也能更深入地了解天外天,打探‘葬剑’与‘深渊’的消息。我总感觉,那幽魂峡谷深处的存在,以及魂鉴司对此事的重视,背后或许牵连甚广。”
“嗯,都听你的。”朱刚烈对江长风的判断一向信服。
商议既定,两人各自回房。
江长风盘膝坐于榻上,并未立刻入定。
他先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黑色“葬剑令”,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
令牌依旧冰凉,正面的“葬”字剑意古朴寂灭,背面的残缺地图纹路模糊难辨,那丝微弱的空间坐标波动也指向不明。
“葬剑坟场……”江长风回想起在北域冰原剑痕石林石碑下,那道残留意念最后的话语。“最后……一剑……留于……碑底……”
这令牌,显然是关键信物。
但信息不全,贸然追寻,无异于大海捞针,且吉凶未卜。
“或许,需要更多的线索,或者……等它自己产生反应?”
江长风沉吟。
今日在幽魂峡谷深处,面对那阴魂统领时,葬剑令并未异动,但他体内的葬天剑意却有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的对象,是那深处的古老存在?
还是与之相关的某种“寂灭”特性?
他将葬剑令小心收起。
此物关乎“葬剑”一脉传承,急不得。
接着,他又取出那半块“剑魄精金”。
灰白色的矿石表面剑痕密布,锋锐之意逼人。
今日将其剑意引导融入魔剑,使得魔剑“葬渊”对阴魂类生物的杀伤力显著提升。
此物还可继续使用,慢慢温养提升魔剑的锋锐特性。
最后,江长风心神沉入体内。
心脏空间中,魔剑静静悬浮,三尺三寸的乌黑剑身,暗金纹路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
剑灵虽未完全苏醒,但灵性已然大增,对江长风的剑意呼应更为敏锐。
识海之中,神魂金珠已凝聚成形,光华温润,缓缓旋转。
《九转凝魂术》第四转圆满带来的神魂强度,是今日他能施展“归墟”葬灭意志而不受反噬的重要基础。
第五转“凝魂成丹,显化体外”的法门已在参悟中,或许一旦获得契机就能成功。
丹田之内,炼虚初期的剑元磅礴浩瀚,在经脉中奔腾不息,隐隐与周身窍穴、外界灵气产生玄妙共鸣。
对“葬形”的感悟越发清晰,已能初步模拟葬灭特定类型的法则痕迹。
“葬意”的雏形,则如同一颗深埋的种子,经今日一战,悄然萌发出一丝嫩芽。
至于“葬道”……那距离他还很远,目前没有半点头绪。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江长风心中澄明。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葬剑诀》,引导剑元周天循环。
同时以神识观想“葬天剑意”,细细体悟今日战斗中剑意流转、与敌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将其化为自身剑道资粮。
灰蒙蒙的剑意在他周身若隐若现,无声无息地吞吐着天地灵气,淬炼着肉身与神魂。
客栈房间内,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诸天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照耀着这座永不眠的巨城。
天空中,偶尔有巨大的飞行法宝或异兽掠过,拖曳出绚丽的光尾。
更远的虚空深处,星辰明灭,界域光影交织,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就在江长风沉浸于修炼感悟之时,诸天城核心区域,一座高耸入云的琉璃塔顶层。
一名身着星辰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正凝视着眼前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光影变幻,赫然显现着幽魂峡谷断魂崖附近的景象,骨桥崩塌的残骸、淡红色的预警阵法光幕、以及峡谷深处那翻滚的阴云与尚未完全平息的魂力波动。
老者身后,恭敬地立着两人。
一人正是魂鉴司的墨魂,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宫装、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
“墨魂,你方才禀报,那名为江长风的年轻剑修,所持剑意名唤‘葬天’?”
老者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
“回禀星尊,正是。”墨魂躬身答道,“其剑意特性霸道诡异,专克魂体,能直接湮灭魂力与意志,与记载中的某些古老剑道颇为相似,但更为纯粹极端。属下银瞳所见,其剑意核心,蕴含着一丝……连我都感到心悸的‘终结’道韵。”
被称作“星尊”的老者沉默片刻,水镜中的画面定格在江长风一剑点出灰线、鬼爪湮灭的瞬间。
“葬天……葬送诸天……”星尊低声自语,“这个纪元,竟然又出现了如此剑意。墨魂,你做得对,暂时只需观察,无需深入接触,更不可惊扰。此等剑道,因果甚大。”
“是。”墨魂应道。
旁边的宫装美妇轻声开口:“星尊,幽魂峡谷深处那东西,经此一事,怕是藏不住了。其他几家,估计也很快会得到风声。”
星尊微微颔首:“封印松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噬魂魔主’的残念若彻底复苏,哪怕只是部分,对诸天城乃至周边界域都是一场灾难。魂鉴司需加强监控,同时……或许可以开始暗中筛选合适的人选。当年摄魂宗留下的后手,也该到启用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镜中江长风那模糊的身影,银色瞳孔中星辰幻灭。
“葬天剑意……或许,这也是一个变数。”
话音落下,琉璃塔顶层重新归于寂静,唯有水镜中的光影缓缓流转,映照着诸天万界纷繁复杂的暗流……
客栈中,江长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正全身心沉浸在剑道的海洋里,朝着更高的境界,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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