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太庙后殿。
曹淳果然等在那里,他身后是五十多个东厂番子,个个带伤,神色疲惫。
“林千户。”曹淳迎上来,“入口就在太祖皇帝神位下,老奴已用三把钥匙试过,机关已开,但下面……”
他指了指地上一滩黑血。
那是刚才试图下去探路的番子留下的——下去三个,只回来了半个,上半身被撕碎了。
“三百死士,挤在下面的祭坛大厅里。”曹淳压低声音,“老奴试过用毒烟,但他们不怕毒。用火箭,但下面空间太大,烧不死几个。只能强攻。”
林烬走到神位前。
果然,神位下的石板已经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阴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抽出绣春刀。
刀身在昏暗的殿内,泛起淡淡的金芒。
“曹公公,让你的人守住入口。”林烬头也不回,“下面,交给我。”
“林千户,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林烬纵身跃入洞口。
黑暗中,他下坠了三丈,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
这里是一条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幽蓝的磷火灯,勉强照亮前路。甬道尽头,隐约传来野兽般的低吼。
林烬缓步前行。
走了约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足有百丈见方。大厅中央,是一座三层石台,台上摆着一具黑色的石棺——想必就是备用祭坛。
而石台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三百死士。
他们穿着破烂的黑色劲装,皮肤呈不正常的暗红色,眼睛全是眼白,口水从嘴角流下,发出“嗬嗬”的低吼。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兵器,刀、剑、斧、锤,在磷火下泛着寒光。
林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三百双白眼,齐刷刷转过来。
下一刻——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百死士如潮水般涌来!
林烬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破邪刀罡,专克一切邪祟。
这些死士虽然狂化,但本质仍是邪功催生的产物。
那么……
“斩!”
他一刀劈出!
金色刀罡如月轮般飞出,所过之处,死士如割麦般倒下!残肢断臂飞起,黑血喷溅!
但死士太多了。
倒下十个,立刻有二十个补上。他们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前赴后继,用身体堆也要堆死林烬。
刀光如龙,在大厅中穿梭。
林烬身法全开,在死士群中穿梭,每一刀都带走几条性命。但死士实在太多,他的身上很快添了新伤。
左臂被斧头划开一道口子,后背挨了一锤,肋骨可能断了。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死士就会冲出甬道,外面的曹淳和番子挡不住。
必须在这里,全部杀光。
“杀!!”
林烬怒吼,刀势更猛。
血杀刀法的狠辣,破邪刀罡的纯阳,此刻完美融合。他如一台杀戮机器,在死士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一百。
一百五十。
两百……
死士越来越少,但林烬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他的内力快见底了,伤口流血不止,视线开始模糊。
还剩最后三十个死士,围成一个圈,将他困在中间。
林烬拄着刀,大口喘气。
“到此为止了吗……”他喃喃。
不。
还不能死。
父亲的大仇未报,母亲的安危未定,太后的阴谋未破……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将剩余的所有内力,全部灌注进绣春刀!
刀身金芒大盛,如一轮小太阳!
“破邪——万钧!”
一刀斩下!
金色刀罡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大厅!
三十死士,连同那座石台、那具石棺,全部在刀罡中化为齑粉!
“轰——!!”
整个地下大厅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林烬力竭,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
结束了。
三百死士,全灭。
祭坛,也毁了。
但他也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他向前倒去。
倒下前,他听见甬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见曹淳的惊呼:“林千户!”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有意识时,他感觉自己被人背着,在甬道里快速移动。
背他的是曹淳。
这个平日养尊处优的老太监,此刻脚步急促,呼吸粗重。
“林千户,撑住!”曹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奴带你出去!你不能死在这儿!”
林烬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或许,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也好。
杀了三百死士,毁了祭坛,也算为父亲报仇了。
只是……母亲……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杀戮值不足】
【自动启用应急机制:燃烧本源】
【境界暂时提升至开脉六重,持续一个时辰】
【代价:事后修为跌落至淬体境,需三月恢复】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
林烬猛地睁开眼!
“曹公公,放我下来。”
曹淳一惊,停下脚步:“林千户,你……”
“我没事。”林烬从他背上跳下,稳稳落地。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伤口虽然还在,但疼痛已经减轻大半。体内内力汹涌澎湃,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上数倍。
燃烧本源。
以未来三个月的修为为代价,换取一个时辰的巅峰战力。
值得。
“曹公公,上面情况如何?”林烬问。
“上面……”曹淳脸色难看,“太后……现身了。”
果然。
祭坛被毁,太后坐不住了。
林烬握紧刀:“走,去会会她。”
两人冲出甬道,回到太庙后殿。
殿外,阳光刺眼。
而殿前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凤袍,头发披散,半边脸还残留着融化的痕迹,但气息却比在佛堂时更强——开脉八重!
太后,果然恢复了。
她身后,站着十二个黑衣人,个个气息阴冷,至少都是开脉三重。
而更远处,太庙的围墙外,隐约能听见喊杀声——是东厂番子和太后的人在交战。
“林烬。”太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你毁了哀家的鼎,毁了哀家的祭坛,杀了哀家三百死士……今日,哀家要你血债血偿。”
林烬走上前,绣春刀遥指:“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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