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小心地夹起肉，放进嘴里。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这是……”
“好吃吗？”
八千用力点头。
他又夹了一块，又一块，又一块。
苏婉笑着看他吃，又给林烬夹菜。
“烬儿，你也吃。”
林烬端起碗，慢慢吃起来。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但那种安静，不尴尬，不压抑。
是“家”的安静。
吃完饭后，八千抢着洗碗。
他不会洗，把水溅得到处都是，但洗得很认真。
苏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笑着摇头。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干活。”
林烬站在她身侧。
“他会学会的。”
苏婉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他等了多久？”
林烬看着她。
“八千年。”
苏婉沉默。
很久之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苦命的孩子。”
“以后，让他常来。”
“娘给他做好吃的。”
傍晚，夕阳西下。
苏婉在院子里收被子，八千在旁边帮忙。
他学得很快，已经知道怎么抖开被子，怎么叠好。
“八千。”苏婉忽然开口。
“嗯？”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八千想了想。
“林烬去哪，我就去哪。”
“为什么？”
“因为……”
八千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苏婉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
那张与林烬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不是依赖，不是崇拜。
是“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的安心。
“那就跟着他。”苏婉道。
“跟着他，到处走走，看看。”
“人间很大，够你看很久的。”
八千点头。
“我会的。”
夜里，林烬和八千睡一间屋。
八千躺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林烬。”
“嗯？”
“你娘……真好。”
“嗯。”
“我也有娘吗？”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
“轩辕氏是你的母族，九黎也是。”
“但他们都不在了。”
八千点点头。
“那……”
“以后，你娘就是我娘？”
林烬转头看他。
黑暗中，八千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孩子。
“好。”
八千笑了。
那笑容，与林烬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苏婉做了早饭。
馒头，稀饭，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八千吃得很快，吃完后又抢着洗碗。
苏婉送他们到门口。
“这就要走了？”
“嗯。”林烬道，“去青城山，看看九皇子。”
苏婉点点头。
她走到八千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路上小心。”
“饿了就吃，冷了记得添衣。”
“下次来，娘给你做更好吃的。”
八千看着她，眼眶又有些红。
“我……我会的。”
苏婉笑着拍拍他的脸。
“去吧。”
“路还长，慢慢走。”
八千点头，跟着林烬走出院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苏婉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八千挥了挥手。
苏婉也挥了挥手。
阳光下，她的身影温暖而安宁。
八千转身，继续向前走。
“林烬。”
“嗯？”
“我有娘了。”
林烬微微一笑。
“嗯。”
两人沿着西湖，向北走去。
湖面上，画舫缓缓划过，琴声隐约传来。
八千停下脚步，看向湖心。
“那是什么？”
“画舫。船。”
“上面有人？”
“有。”
“他们在做什么？”
“游玩。看风景。”
八千看着那艘画舫，看着船上的游人，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嗯。”
“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吗？”
林烬想了想。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能活着，本身就是幸福。”
八千点点头。
他忽然开口：
“林烬。”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八千看着湖面，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雷峰塔，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
“谢谢你，让我活着。”
林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八千的肩膀。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西湖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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