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果然什么都听见了,我跟刘副使的对话你也一字不漏。”
他把双手张开,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你说得不全对。我要炸的不止陛下一个人,魏王也会在场。”
“假遇刺真救驾嘛,救驾的人得到场才行。”
“一石二鸟,多划算。”
“大唐会乱,大唐本来就很混乱。”
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冷了,他眼里的东西也更加明亮一些。
“我父亲死在亲兄弟箭下,我母亲死在逃亡的山路上。”
“我在别人家的柴房里长到十二岁,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敢说。”
“许大人觉得这天下太平?”
许元没有理睬他说的话。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辩论天下大义。
于是他就反过来问了。
“你从佛像后面出来,并不是要和我叙旧。”
少年点头之后就坦然地接受了,这让许元意没想到。
“做个交易。”
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素笺。
米白色纸张上有一些文字。
他把素笺放在手心里,并没有递过去。
“百骑司在大兴善寺的布防图,刘腾刚才巡逻的路线。”
“换岗的时间,暗桩的位置,我全都摸清了。”
“但有一个环节不确定。”
少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许元身上。
“寺外三百步的射程内,百骑司有没有布置弩手?”
“你要射程图?”
“不,我要大人亲口确认一句话就够了。”
少年的手指在素笺边上轻轻一弹。
“寺外有没有弩手。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作为交换,这张纸上写着魏王通敌突厥的核心罪证。”
“时间,地点,人物,经手人一应俱全,足够让他抄家灭族。”
看到少年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的时候,许元没有说话。
殿里很寂静,大约有五六秒钟的样子。
于是许元说话了,语气平和。
“你的脉搏比刚才快了。”
少年的手指明显停了一下。
“方才你说一石二鸟的时候,呼吸平稳。”
“说到母亲的时候气息有波动,但很快压下去了。”
“唯独说到这张素笺的时候,颈侧的动脉跳得比之前快了一倍。”
许元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两步之遥了。
“你在撒谎。”
少年并没有后退,拇指也不由自主地按在了素笺的边上。
“火药不在寺里。”
许元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并且语气很肯定。
“你方才在佛像后面听了全程,我说火药被掉包,刘腾信了,你没有反驳。”
“如果火药真的在寺里,你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因为我的推论会直接暴露你的东西藏在哪里。”
“你不急,说明东西根本不在这个寺里。”
“大兴善寺是你抛出来,消耗百骑司注意力的废棋。”
于是少年就不再说话了。
灯光摇曳的时候,她脸上就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没有被拆穿之后的恼怒,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许大人,做不做交易?”
“做。”
许元伸出一只手。
少年扬眉,把素笺递了过来。
许元接过了素笺之后就低下头去展开来。
纸上的字迹是工整的小楷,但是写的是什么通敌罪证呢?
上面只有一句话,就是一个人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贺拔海,贞观元年三月十九日中午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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