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的铜钉表面蒙着一层水气,守门禁军见许元带着大理寺人马赶来,便将长戟横在门前。
“开不了,宫门都落锁了,没陛下诏书,谁来也不好使!”
压低了声音,秦茂把马勒住了。
“大人别急啊……这硬闯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珩也走上前一步。
“名册上可是内宫,大人,没明旨咱们要是动了太医署,他们反咬一口,大理寺全的跟着完蛋!”
掏出了一块金牌,许元面色发冷。
“祸事都已经糊到大腿了,还等,等死吗?”
这守门校尉看着金牌发愣,夜入宫禁这事可大可小,轻的革职,重的就的掉脑袋。
“少卿大人,夜里进宫……这,卑职真的先知会内侍省一声啊。”
金牌被许元怼到了他眼前。
“你慢慢报,我也搁这儿等,太医署令也能老实等着是不是?”
额头上直冒冷汗,这校尉只能转身喊人开门。
从后边骑着马追了过来,李恪的身子还没停稳,一口黑血就咳了出来。
冲上去扶住他的,是秦茂。
“哎呦我的殿下,您怎么也凑过来了!”
用袖子擦了擦血,李恪看着许元。
“咳……我的刀,还在他那儿。”
许元转过了头。
“你要刀还是不要命了?”
“我这命都在你手里攥着了,可不的要刀吗。”
只觉的心里一阵烦闷,许元不想理他,把短刀随手丢了回去。
碰到了许元的掌心,李恪在半空接住刀时微微一怔,他本来想贫两句嘴,结果看见许元眼底的倦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你进去吧,我……咳,我在外头待着。”
“撑不住就滚回去。”
“要你管啊!”
没心思再劝,许元带着谢珩进了宫,留下秦茂在门外守着人。
太极殿里头还点着灯,李世民正翻看并州送来的第一封军报,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朕知道你要来,倒没成想来这么快。”
走了过去,许元将名册搁在了御案上。
“刑部有人烧卷宗,江南水运的账都封死了,暗格里掏出来的太医署名册,后头还画着半朵莲花。”
旁边站着的老太监见许元夜入殿中连个罪都不请,脸直接就拉长了。
“放肆,许少卿,御前可是你能造次的!”
手里的军报被李世民收了起来。
“给他搬个座儿。”
话被卡在了嗓子眼,老太监只好赶紧让人搬矮榻过来。
没动弹,许元就站在那儿。
“别忙活了,臣站着说。”
名册被李世民翻开,他的视线停在几味药名上。
“这些药不对劲?”
“分开看都是正经补药,按月送进宫也没毛病,可要是搭上宇文承铜片上的毒线,到时候查都查不到源头。”
指尖在册页上敲打着,李世民抬起眼。
“所以呢,太医署有人帮宇文承养毒?”
“臣是想弄明白,到底是谁有这脸面,能让太医署连问都不问就往外掏药。”
殿里安静的有些吓人,老太监低着头往柱子后头躲。
李世民看了许元一眼。
“你想查内宫?”
“臣只查药去哪了。”
“要是这药路进了哪个妃子的寝宫呢?”
“那臣就停在门外头,陛下让谁进去抄,臣绝不瞎打听。”
忽然乐了,李世民摇了摇头。
“呵,你这刀柄递的倒挺快。”
拱了拱手,许元面色不改。
“刀刃在外面晃荡,刀柄可不的在您手里攥着吗。”
头顶的横梁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那暗卫统领换了个姿势就又没了动静。
“梁上那个,你听着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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