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问:“我若不答应呢?”
许元把短刀重新按回他腰间,替他扣紧松开的刀带。
指尖穿过革带时,李恪的呼吸乱了一下,随即用笑遮住。
“许少卿,扣这么紧,是怕我跑,还是怕我不跑?”
许元抬头看他。
“怕你死在半路,浪费我的药。”
李恪低头,近到能看见许元鬓边没洗净的一点蜡痕。
“你这话真伤人。”
“你若真爱听那些好话,大可去找苏靖安。”
“他啊,他都快死了。”
“所以说好话是没用的。”
李恪安静下来,伸手从许元鬓边抹下那点残蜡。
没等许元往后退,李恪先一步收了手,那蜡屑就被他慢慢捻碎在指腹间了。
“许元,你救我一次,又把我送走一次,等我替你盯完水路,你还认不认这笔账?”
许元道:“认。”
“那你打算怎么认?”
许元看着李恪。
“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亲自给你把案子结了。”
李恪终于忍不住笑了。
“行啊,那我可记着了。”
宫门内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小内侍提着灯奔出,跪在许元面前。
“许少卿,陛下口谕,准大理寺暗查太医署,长安城门今夜听许少卿调遣。”
许元伸手拿过令牌。
“去传城防,把那些药车全给封了,还有太医署令的府邸,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小内侍喘着气道:“许少卿啊,那太医署令早递了告病文书,说是,说是旧病犯了,闹着要回乡养病去呢。”
秦茂骂了一声。
“他奶奶的,果然是个准备脚底抹油的。”
“车跑到哪了?”
“朱雀门外头,这会儿刚出了内城。”
许元踩着脚蹬翻身上马。
李恪拦住缰绳。
“我跟你一块去。”
“回你的府去。”
“这药我可都咽下去了。”
“那是解毒的药,又不是能给你续命的仙丹。”
李恪没松手,掌心被缰绳磨出血。
“许元,我的命现在算你的,你要用,总得让我知道自己被派去送给谁。”
许元低头看着他掌心的血,终于俯身,掰开他的手指,把缰绳从他掌中抽出来。
“明日卯时,大理寺后门,我给你水路图。”
李恪问:“你若不来?”
“谢珩会来。”
“我要你来。”
这话压得低,只有马前几人听见。
许元握着缰绳,沉默了一会儿。
“我若活着,就来。”
李恪松开手。
许元策马出宫,谢珩和秦茂带人跟上,火把沿长街拉开,照得青石路一段明一段暗。
朱雀门外,太医署令的马车已经被城防拦住,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车夫跪在地上喊冤。
秦茂下马掀帘,下一刻脸色变了。
“大人!这车里他娘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就剩个药童的尸体!”
把车里的药箱拿出来,许元一开盖,就瞧见夹层底下压着张破纸,纸上用药汁涂了半朵莲花的模样,边上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凑近火光,谢珩干脆把那字念了出来。
“想保吴王不死,明晚子时,许元一人入太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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