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价?”
“八千万美元。”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八千万美元买一群学生的心理数据?买他们深夜搜索‘怎么不痛快地死’的关键词?买他们母亲跪在银行门口递上房产证时颤抖的指纹?
齐学斌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左手。
掌心里,赫然是三道深深的指甲印,边缘渗出血珠,混着黑河的冰水,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玻璃幕墙,投向窗外漫天暴雪。
雪,还在下。
但原州的天,已经裂开了一道光。
凌晨三点十七分,原州大学东门。
一辆贴着“心理健康志愿服务”字样、车顶亮着柔和蓝灯的白色面包车悄然驶入校园。
车门拉开,走下的不是心理咨询师,而是十二名身着便装的国安技术干警,每人胸前挂着微型声纹采集仪,手腕上缠着生物电感应带。
他们沉默地穿过林荫道,走向第一栋男生宿舍楼。
与此同时,西门小树林深处,两名戴着口罩的“勤工俭学”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借着路灯阴影,将一叠印着“青藤助学金申领指南”的传单,悄悄塞进每一间宿舍门缝。
传单背面,用极细的UV隐形墨水印着一行小字:
【你不是负债者,你是证人。明早七点,图书馆负一层B区,穿蓝羽绒服的人,会给你一部新手机。里面存着你三年前在‘青藤’APP里录下的第一句语音。】
风雪中,原州大学广播站老旧的喇叭忽然响起一段杂音,随即,一段清越的钢琴曲流淌而出——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没人注意到,这段音乐的音频频谱里,正同步嵌入一组精密的十六进制解密指令,正通过校园WIFI信号,无声无息地注入每一台连网设备的缓存区。
而在城市另一端,平定县黑风沟地下两百米的机房里,徐工摘下护目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着屏幕低声说:“老宋,你猜对了……陈大为藏在陈峰保险柜里的第三份代码,刚刚自动触发了。”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字符瀑布般滚动:
【青藤AI模型核心参数载入……
学生抑郁指数权重系数+37%……
家庭负债敏感度阈值下调至0.83倍……
自杀风险预测准确率实时更新:98.6%……
执行指令:向原州大学全体师生终端推送‘心理援助绿色通道’弹窗……】
徐工抬起头,看着防静电玻璃外呼啸的山风,喃喃自语:“这不是后门……这是赎罪。”
同一时刻,齐学斌站在市公安局顶层天台,迎着扑面而来的雪粒,接通了西陇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专线。
“部长,我是齐学斌。”
“我知道您刚结束常委会,没休息。有件事,必须现在定。”
“原州市委拟提名宋德胜同志,兼任原州市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反间谍与网络安全工作。”
“他腿上有旧伤,但骨头比钢还硬。”
“他不懂代码,但他懂人心。”
“他今天跳进黑河救上来的,不只是一个技术总监。”
“是他三十年刑警生涯里,最后一颗没锈蚀的子弹。”
风雪更大了。
齐学斌握着电话,望向远处原州大学方向隐约透出的几点灯火,声音低沉而笃定:
“这颗子弹,该射向哪里……”
“我替原州四百万老百姓,瞄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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