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彦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按在警棍上的右手猛地发力,整个人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威压感,扑了过来。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他绝不允许一个犯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去挑战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林燃,是一个在2016年的病床上烂掉了骨头、又重新爬回2002年地狱里的疯子。
在这种经历过真正死亡的灵魂面前,任何属于体制的威胁、权力的威压,都轻得像是一根掉在泥地里的羽毛。
就在谷彦君的右手刚刚触碰到警棍保险的那个极短的时间差里。
林燃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去和谷彦君做任何肢体上的对抗。
他的右臂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带着刺鼻机油味的灰色残影。
那根沾满黑油脂的废铁条,在老许极其绝望、凄厉到彻底失真的惨叫声中,带着林燃前世今生所有的怨毒、愤怒,以及对这些吃人恶魔的蔑视。
极其重重地,砸在了老许右手的手指关节上。
“砰!!”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骨骼的恐怖闷响。
紧接着。
“咔——嚓!”
极其清脆、没有任何粘连的骨骼粉碎声,在狭小的储物室里轰然炸开。
老许那声高亢的哀鸣在这一秒钟极其诡异地卡在了嗓子眼,他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条被高压电击中的死鱼,猛地向上一弹,随后,软绵绵地瘫在了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白森森的碎骨头茬子刺破了干瘪的皮肤,混着黑色的润滑脂,黏在了铸铁底座上。
谷彦君的身体,死死地僵在了距离林燃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的右手还按在警棍上,但那五根指头,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岩石般的脸颊肌肉在疯狂地抽搐。
他看着地上那滩血肉,又看着极其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囚服衣角上铁锈的林燃。
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极其真切的恐惧感,顺着谷彦君的脊椎骨一路蹿到了后脑勺。
失控了。
彻底失控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被他收买、利用的鹰犬。
这是一头披着囚服的凶兽。他有自己的账本,有自己的屠刀。
林燃今天能当着他这个狱侦科长的面,活生生废了老许的手,明天,只要底线被踩到,那把藏在暗处的手术刀片,同样能割断他谷彦君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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