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惠贵妃,忒不知好歹,对朕一向这个冷淡态度,朕都让她当贵妃了,她还想如何?难不成还想当皇后?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他猛地起身,脚一顿,拂袖而去。
……
战皇帝哪里知道,惠妃如今一颗心,早已分成几块。
又要担心战无忌在外面会不会遇到意外,又要担心他和那大渊细作会不会狭路相逢?
还要思虑那细作每日过的是啥日子?
天如此寒冷,可有银钱购置棉袍?过年的时候是和谁一块过的?
这些念头如同藤蔓,日夜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
每每想起那个被迫当了细作的儿子如今不知在何方,她的心就痛得如针扎一般。
至于她的景哥哥……
她已经为他烧过三次钱纸了。
宫中忌讳烧纸,但她是六宫之主,儿子是当朝太子,又有谁能管的了?
当然,她也不敢明目张胆,都是半夜在凝翠宫的角落里烧。
每次都告诉江嬷嬷,她做梦了,梦见了早逝的母亲,母亲哭诉那边的日子好苦。
火焰舔舐着纸钱时,默念的却是:“景哥哥,你是不是找过我?你怎么能找得到我?”
“你走后,我就被迫进宫当宫女了,可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想我们的儿子……”
“你不是说你家是大户人家吗?怎能让我们的儿子当细作?你让我这颗心,怎么能放得下?”
“咱们的儿子,娶亲了吗?”
早已淡忘了的景哥哥,因为“死”了,印象反而深刻起来,她总是情不自禁回忆起年少时两人在一起的那十来个月。
郎有情,妾有意,还有一个可爱的粉团一样的漂亮儿子。
他们本是多完美的一家人啊!
她的眼中泛起恨意。
让她与景哥哥、儿子天人相隔的,把她锁进这深宫的,正是方才转身离去的男人——她如今名义上的夫君,大卫皇帝战北斗。
他在她出宫之前,用最卑劣的手段强占了她,断了她的出宫之路。
这毁了她一生的罪魁祸首,还想奢求她对他好言好语?对他展露温情?
简直是痴心妄想。
原本因为忌儿这个太子,她愿放下恨意,与他虚与委蛇,相敬如宾,如今想起大儿子,心中那点因隐忍而生的平静再次被恨意替代。
……
龙抬头这日,各地公示了恩科举人榜单。
文尚书的儿子、惠贵妃的庶弟文正扬赫然在榜,排在第二十三名。
文菲儿第一时间向凝翠宫递了拜帖。
一来就跪到地上,额头在冰凉的金砖上重重磕了三下:
“这第一拜,代姨娘谢娘娘平日照拂;第二拜,贺娘娘对二哥期许没有落空;第三拜,菲儿敬祝娘娘圣体安康。”
惠妃斜倚软榻,看着地上庶妹虔诚的模样,嘴角漾开欣慰的笑意。
这个庶弟果然争气,一举就中,名次还算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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