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时,胡青梅的泪光里多了几分无措:“殿下第一次来,来了就走,让青梅如何自处?”
穆正清的心瞬间软了。
顺势握住她的手:“孤不是外人,以后在自己院里,穿常服就好。”
又温声劝道:“你虽然是东宫侧妃,却是一院主子,地位仅次于太子妃,以后万不可自轻如此。”
胡青梅破涕为笑:“只要殿下不怪青梅无状,青梅求之不得。”
看向雨儿,轻斥道:“殿下来了正该直接请入内院,怎能让殿下在外院枯坐?”
雨儿还没回答,嬷嬷已经委屈接话:“娘娘,您吩咐过,只在外院待客,老奴不敢……”
胡青梅打断她的话:“殿下是客人吗?”
问的是嬷嬷,眼光却清澈地落在穆正清脸上。
穆正清忙道:“嬷嬷规矩还需学学,正云院是你主子的院子,孤与你主子,可是拜过堂的夫妻。”
“那……殿下请进!”胡青梅退到一旁,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穆正清哈哈一笑,大踏步进了内院。
……
第一次与胡青梅如此亲近地手牵手并排而行,他还很不习惯。
为了不尴尬,主动开口道:“孤听侍女说了你要做桂花糕布施,谢谢你的用心。”
胡青梅眼中的羞怯散去,多了几分光彩:
“殿下两年前念及苍生,盼桂香驱病。如今殿下心愿已成。妾身做些桂花糕,也算替殿下将这份心意传给百姓。”
转头认真道:“要说,这还是太子妃娘娘的功劳,那风寒方子,我听父亲说,就是太子妃的嫁妆之一。”
穆正清听了越发高兴。
脚步轻快了许多:“久了,你就知道晚儿是那种心无城府的女子,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一边走,一边又感动道:“难为你还记得孤两年前随手作的那首小诗。”
胡青梅“扑哧”一笑。
夕阳落在她眼角,一双眼越发明媚动人:“殿下的诗,青梅都记着。”
她随口吟道:“金风送爽入瑶阶,桂魄清辉洒玉斋。遥念关山千里月,愿凭秋实慰民怀。”
这是三年前秋季诗会时所作,穆正清自己都快忘了。
他正惊讶,又听她念:“剑指青云志未休,山河万里系肩头。若能握得乾坤柄,定使苍生免冻愁。”
“这是四年前雪灾时……”他失声开口。那时候他刚及冠,在诗会上意气风发,眼前的姑娘还是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竟把他随口吟的诗句都刻进了心里。
“还有这首。”胡青梅没停,声音软了些,“雨打芭蕉碎玉声,凭栏闲望意难平。少年心事如丝雨,漫向天涯未肯晴。”
顿了顿:“这是八年前您乔装参加诗会时写的,那时青梅八岁,跟着堂姐去的,当时您还被先生夸少年老成。”
穆正清彻底怔住了。
他自诩才高,诗作往往随写随弃,却有一个女子,用数年时光,将他的少年意气、家国情怀都藏在了心底。
他睁大眼看着她,突然明白。
这不是简单的崇拜,是在用整颗心,追随着他的理想。
……
背完诗歌后,胡青梅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耳尖微微泛红。
哪还有方才的端庄持重,倒显出几分少女的羞怯。
……
穆正清的掌心托着一只娇羞无措的柔荑,那触感细腻温软,竟真是传说中的“柔弱无骨”。
可惜两人尚不亲近,他只敢轻轻握着。
稍微握紧了点,又慌忙悄悄松了松力道。
脚步不停,穿过两棵一朵花都不剩的桂花树,上了内室台阶。
“秋秋,你在外面等着。”
穆正清吩咐完,深吸一口气,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掀开帘子。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