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雪小暖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放轻了些:“你大哥之前究竟怎么回事?原来定过亲吗?”
采薇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爹还在礼部当尚书,我哥也只是禁卫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卫,什么官职都没有。”
“有一回他轮值夜巡,恰巧撞见工部丁郎中的嫡女被个纨绔子弟缠上,差点受了辱。我哥拼死上前,才把人救了下来。”
“因着救命之恩,丁小姐悄悄约见了我哥,当面致谢,不想两人之后就情投意合了。”
“丁郎中跟我爹素来政见不合,又嫌弃我哥是庶出,说他配不上他女儿;我爹也没松口,说丁大人风评不好,不愿和这样的人家结亲。”
“丁小姐也是个执拗的,被家里逼得紧,整日以泪洗面,渐渐就病了。偏巧那年冬天流行风寒,一病就没起来,没熬到开春就去了。”
“我哥得知消息后,往丁家府外守着,不吃不喝站了两天一夜,冻得嘴唇都紫了。还是我爹派人把他绑回家的。”
“我爹看他那样子,怕他真把自己熬死,就让我母亲赶紧托媒人给他说亲。可不管说的是哪家姑娘,家世再好、模样再俏,他都只是摇头,坚决不同意。”
雪小暖听到这里,叹平日里看着八面玲珑、精明利落,谁能想到他心底竟埋着这样一段彻骨的情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哥居然一直没走出来?”她轻声追问。
“八年前吧,那时我只有八岁,我母亲不喜欢他姨娘,所以我和我哥一点不亲。”
她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无奈。
又认真看向雪小暖:“说起来,我跟我哥真正亲近,还是我爹走了之后。或许是因为府里就剩我们兄妹俩撑着,都揣着要把家业扶起来的心思,也就那时,我才发现我哥其实挺上进的。”
“后来我被定国侯府退亲,我哥还寻过来安慰我。”采薇声音低了些,“那一刻我才觉得,这个从前不怎么亲近的庶兄,是真心想做我的依靠。“
”只是他能力有限,显得很力不从心。”采薇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忙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掩去失态。
“相处久了才知道,他看着精明圆滑,其实是个挺正派的人。”采薇微微一笑,“很细心,对我母亲也很尊敬。跟我爹还有点像。”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期盼:“真希望他能早日遇到一个能打开他心结的人。”
雪小暖闻言“噗嗤”一笑:“你这当妹妹的倒替他愁上了。依我说,能嫁你哥才是天大的福气。又精明又专情,待人接物都有章法,我前几日还跟太子念叨,说你哥就是我的大掌柜人选。太子说你爹泉下有知,只怕会来找我理论。”
这话逗得采薇也笑出了声。
眼角的红意总算淡了些:“我爹这辈子没嫡子,对我哥的指望确实重。不过现在我倒觉得,做商人赚银子没什么不好。”
雪小暖闻言,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她几眼。
眼前的姑娘眉眼明亮,谈起银子语气坦荡。
她觉得这姑娘有点被自己带偏了。
……
采薇告辞,要去“雪府”安排后日宴席之事。
雪小暖想了想,左右自己现在无事,不如也去看看家具,顺便跟二叔把账结了。
二叔和四郎可是一天不落地干了一个多月。
比卤肉铺子辛苦多了。
她准备除了两百两工钱,再给他和四郎一人发一个二十两的红包。
……
雪小暖携着采薇,缓步至枝儿房门前。
指节轻叩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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