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赶到艳春院时，鸨妈嫣红正倚在院门口嗑瓜子，身侧立着个妖里妖气的姑娘。

雪三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敢问妈妈，春姑娘何在？”

鸨妈抬眼瞥见二人，先是一怔，随即认出是和方才出手阔绰的客人一路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大方的主！

随手一给，就是二两银子，她院里平时的客人，身上从来没有银子，只有铜钱，在姑娘身上吭哧半天，她也不过才进账百文。

“哟，是两位贵客！快里边请，里边请！”鸨妈立刻敛了慵懒，堆着满脸谄媚的笑，伸手就想往院里引。

雪三却纹丝不动，眉峰微蹙，音量稍提，面色更沉：“我问你，春姑娘呢？”

鸨妈脸上的笑僵了僵，又飞快掩饰过去。

搓着手劝道：“客官您瞧着真不巧，春儿今儿个被人包了夜！你瞅瞅，咱们院里的喜姑娘比春姑娘识趣多了，让她伺候二位，保准让你们尽兴！”

雪三想着雪小暖的叮嘱，极力压下心底火气，拽着鸨妈走到一旁。

压低声音道：“同行的兄弟瞧中了春姑娘的雅趣，想买回去做个洗脚婢。你识趣些，就赶紧把人带出来，咱们即刻就走。”

鸨妈眼睛一亮：“客人说笑了，春儿是艳春院头牌，不赎身的。”

一旁的雪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个窑子，还敢称头牌、论花魁，说出去不怕惹人笑话？不卖便罢，咱们走——有钱还愁买不到一个洗脚婢？”

说着就去拉雪三，作势要走。

鸨妈见状，忙不迭上前拦住二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二位客官留步！留步！我家春儿模样周正，还识得字、吹得一手好箫，可不是街上那些寻常姑娘能比的！”

雪五斜睨着她，冷笑一声：“要是其他姑娘跟她一样，又怎么会独独来买她。”

鸨妈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

搓着手报了价：“不瞒二位客官，春儿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又好吃好穿养了七八年，少了四十两银子，我实在不能卖啊！”

雪三抬眼扫她，并不还价：“爷岂是差钱的主？赶紧把春姑娘带出来，银子少不了你的。”

鸨妈心花怒放，忙不迭应道：“是是是，二位爷爽快！您今儿把银子留下，明儿一早来领人，我保准把春儿伺候得干干净净，送您二位面前！”

雪五却沉了脸，故意扬声道：“哥，咱们走！我看这妈妈是想留着春姑娘给她养老——四十两，在郴州牙行，足足能挑三个姑娘了。”

鸨妈一听，急了，忙把两人拉到街角僻静处。

压低声音道：“两位爷体谅体谅妈妈我，今儿包春儿夜的，是万福帮的刘三爷。咱们这小本生意，哪敢得罪他？明儿一早，我保准把春儿全须全尾给您备好！”

雪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顺势追问：“万福帮是什么来头？我们兄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从没听过。”

“爷，咱们这条街，都是万福帮在管。三爷要是不痛快，我这小院立马就得关门，实在是不敢违逆！”

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今夜包了春儿，我也收不到一文钱。”

雪三听得鬼火起，想着姑娘叮嘱的低调行事，只好拉着雪五离开了艳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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