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不敢耽搁,连夜收拾好行囊,抱着还在熟睡的春雷,赶着马车匆匆往桃花镇赶。
一路疾驰,待抵达桃花镇时,天色已然大明。
马车径直停在柳记饭店门前。
大郎看着门上的封条,身子一颤,只差马鞭都拿不住了。
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已被这张封条击得粉碎。
大丫抱着春雷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紧闭的店门瞬间,眼圈也红了。
周围邻里见大郎夫妇回来,纷纷围过来,脸上满是唏嘘。
……
经过功曹大人昨日的审讯,他们明白,明玉之死可能并非那么无辜。
明家为了赔偿傻子家人,逼着明玉回婆家借钱,明玉求借无门,一时糊涂,夜半偷钱,也并非没有可能。
没了人挑唆,乡亲们都冷静下来。
想起三郎在公堂上悲痛欲绝、痛哭流涕的样子,对比明家失去女儿后的不依不饶。
愈发觉得三郎憨厚老实,也愈发笃定他是无辜的。
……
饭店隔壁卖凉水的王婆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郎的胳膊:
“大郎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得节哀顺变。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把你娘和弟媳的后事办妥当。”
大郎点点头,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婆子继续道:“你和大丫一定要去官府打听,看怎么才能救出三郎,可不能让这好孩子继续受冤枉。”
王婆子是镇上为数不多、始终坚信三郎不会杀妻的人之一。
三郎平日里隔三岔五,便会主动帮她去街头的水井挑回几桶凉水,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杀妻?
打死她都不相信。
开豆腐坊的李二也凑上前来,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惜:
“大郎啊,三郎疼惜媳妇得紧,断不会对明玉动一根手指头。昨日堂上,他哭得那么伤心,真是可怜啊!”
一个常来饭店用膳的街坊也凑过来道:
“每次你娘骂明家丫头,三郎都把媳妇护得紧紧的,我们都相信明家丫头是被你娘误杀的,奈何明家死活不认!偏生现场只有他们三人,就三郎一个是活的。”
“就是,那老实孩子,百口莫辩啊!”这街坊的爹跟着叹了一口气。
大丫听得心头难受。
心里把不负责任的婆婆怨了又怨。
居然在关键时刻一死了之,把这么大一口脏水,硬生生泼到自己亲生儿子身上,让三郎陷入这般境地。
她强忍悲痛,流着泪对众人道:
“谢谢各位乡亲仗义执言,我和大郎心里清楚,我家三郎绝不会杀人,更不会杀自家疼都疼不过来的小媳妇。这事情的前因后果,等我们将娘和弟媳抬回来后,再向大家请教。”
看了眼饭店大门,对只晓得流泪的大郎道:“饭店已经进不了了,这灵堂,只能设在我们家里。”
大郎脑子里全是悲痛,自然一切都听媳妇的。
大丫低头看了看强睁着一双睡眼的春雷。
又转向眼眶通红的王婆子,恳求道:“王大娘,我想把春雷暂时放在你这里,请你帮我照看半日,等我们把事情安顿好,就来接他。”
说着就摸出一块碎银,塞到王婆子手里。
王婆子忙把银子塞回大丫手里。
急声道:“我给你看孩子就行,可不能要钱,想起三郎经常帮我,我这心里就堵得慌,我也帮不上啥忙,就帮你看看孩子,你们放心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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