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战无忌似乎并未被这个消息惊到。
反而还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缓缓坐直身体。
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掺了几分自嘲:
“怎么可能?小暖,我和他,只是长得像而已。在雷州我们不是已经探明,他的母后,早已去世了吗?”
“他是你母后入宫之前,生下的孩子。”雪小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补了一句。
“不可能!”
战无忌猛地提高了音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抗拒。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掺入了不悦:
“小暖,你从哪里听来这些无稽之谈?母后入宫之前,是官家小姐,一直循规蹈矩,待字闺中。
怎么可能怀孕生子?哪有时间怀孕生子?这绝不可能!”
他从小背负宫里的闲言碎语。
清楚地知道,母后当初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值夜宫女,是父皇醉酒后强迫了她,母后不得已才留在宫中。
这样卑微的身世来历,让他在几位兄弟面前,始终抬不起头。
如今小暖居然说,母后入宫前还生过穆正清,这让他如何能信?
……
雪小暖见他横竖不信,还误会了她,也急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死死抓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小五哥,我不是道听途说,是你母后亲口告诉我的。”
“她入宫前,你的外祖父一直外放为官,家里的继母算计她。”
“在她五六岁时,找了个为她好的由头把她丢到庄子里自生自灭。”
“庄子?”战无忌喃喃自语。
雪小暖点点头:“庄头夫妇得了主母指示,对这个小姐只管放养,养得越野越好。”
“没人教她规矩,更无人提醒她注意言行外貌,年少无知的她,在乡下,除了疯玩就是吃。”
战无忌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这继母、庄头夫妇都该死!”
他见过母后的继母,外祖父的继室,一个看着知书达理一脸和善的老妇。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雪小暖摇摇头:“稍安勿躁。留着他们,你母后自有考量。”
战无忌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
“最终,她长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姑娘。很胖!村里的孩子都嫌弃她,她就一个人跑进山里,和野花、蘑菇为伴。”
战无忌想起西村时,穆正清画的他母后的画像,正是一个胖乎乎的面如满月的年轻女子。
他浑身一僵。
眼底的抗拒渐渐被惊惧取代。
雪小暖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轻声讲道:
“十六岁那年,她在山里,遇到了一个被追杀、还中了迷情药的青年男子。男子解了毒,便与她在山洞里相依为命,过起了小日子。”
“庄头夫妇横竖也不管你母后,只要她每日回家睡觉就行。”
“后来你母后发现自己怀孕,在山洞里产下一名男婴。那男子郑重承诺,等风声过后,一定娶她为妻,好好待她和孩子。”
“那男的,”战无忌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问道,“就—是—穆—瑾—瑞?”
雪小暖并不回答。
继续讲道:“生下孩子后,你母后就瘦了下来。孩子一个半月时,恰逢你外祖调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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