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无忌听着雪小暖的话,眼眶热得再也控制不住。
压在心底的委屈、心伤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雪小暖见他动容,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小五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切,但母后也是身不由己。她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
这话雪小暖说得实心实意。
藏着秘密,忍着思念,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这样的苦与难,绝不是锦衣玉食可以治愈的。
她轻轻吻了一下战无忌的脸颊:
“若非你说要邀请穆正清来大卫参加阅兵典礼,我也不打算把母后的往事告诉你。我怕你难以承受,更怕你会怨怼母后。”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吐气可闻。
带着几分无奈:“可命运就是这样安排。母后是无辜的,父皇、穆皇、穆正清,也是无辜的。”
她微微收紧手臂。
轻拥着战无忌,在他耳边低语:“我的小五哥,更是无辜。”
战无忌猛地背过脸。
但只是一瞬。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他返身将雪小暖紧紧反拥在怀。
下一瞬,一个糅合了委屈、疼惜与眷恋的吻重重落下。
战无忌吻得急切而疯狂,似乎想从她身上攫取所有的力量。
雪小暖没有抗拒,轻轻闭上了眼。
她知道此刻,身边这个大男孩需要她。
她懂他的脆弱,也愿做他的港湾。
……
次日,战无忌早朝后,径直去了凝翠宫。
母子闭门密谈了一个时辰。
太子离开后,惠后一个人默默流了一个时辰的泪。
她没想到,自己藏在心底二十几年的隐秘,竟能被儿子如此轻易地理解与接纳。
忌儿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这么多年,母后独自背负这么大一桩秘密,既要为儿臣谋划前程、日夜操心,还要因大哥心怀愧疚、暗中担忧,您太苦了。”
“那不是你的错,不是父皇的错,也不是大渊皇帝的错,只能说造化弄人,母后与大渊皇帝终究无缘。”
“这些年,真正陪在您身边、照顾您的,其实是父皇。无论你对他如何冷漠,他始终不曾怨恨过你,更不曾迁怒于儿臣。”
“所以母后,还请你以后对父皇好一些,毕竟这世上,只有父皇、母后与儿臣、小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
想着懂事的儿子,惠后郁结半生的求而不得,彻底释然了。
冷静下来后,她心知儿子这般豁达通透,明辨事理,都是因为小暖的劝导。
小暖不单是大卫的金线,皇上的金线,也是她的金线。
她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
抬眼望向北方:
景哥哥,蕙儿要过自己的日子了,咱们的儿子,就拜托你了。
……
自那以后,惠后彻底收心。
她牢记战无忌的话,要对皇上好一些。
虽然没表现出对老皇帝有什么明显不同,但是隔个十天半月,她会主动去勤政殿陪皇上用一次晚膳。
战北斗受宠若惊。
只要旻公公通报说“皇后来了”,他必然会毫不犹豫推掉已与其他妃子约好的晚膳。
当然,席间,两人唯一的话题就是太子和太子妃。
说着儿子的沉稳有为,聊着儿媳的聪慧能干,你一言我一语,竟也十分投机。
这份默契,让两人都生出一种错觉:
原来两人,竟然如此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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