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轩很快便抱病告假。
整日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牙关紧咬,神色憔悴得不成样子。
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问题:“为何昨日尚且情深,今日已经缘浅?”
起初,他不过是刻意绝食。
想着借这般苛待自身,排解心中郁结哀痛。
可没过几日,他身心俱损,竟真的陷入了气息奄奄、水米不进的境地。
……
孟府上下忧心忡忡。
家人轮番围在床前温言劝慰,百般柔声问询。
孟玉轩却始终神色漠然,只偶尔淡淡应声,再无只言片语。
京城里的名医都挨着请了一遍。
奈何孟玉轩的脉象虚浮沉弱,细若游丝。
心脉衰微无力,连带周身五脏气机尽数衰败紊乱。
大夫们只摸了脉,就叹息着拱手告辞:“药石可治身疾,却难医心病,公子已存求死之意,还请府上另寻良医。”
一位与孟尚书交好的老大夫将孟尚书唤到僻静一角。
满心惋惜地开口:“公子自身也是医者,却放任脉象颓败至此,实在可惜!依老朽看来,公子此病乃情志难舒所致,想来是心中积了跨不过的结,已然一心求死。”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疏肝散郁的汤药喝再多也无用,若他执意不肯进食调养,纵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以施救。”
孟尚书满面愁苦,躬身恳求:“老先生,请为犬子指一条生路吧。”
“治病需寻根源,唯有解开公子心中执念,消解他心头症结,方能令他回心转意,重拾生念。”
这话在孟尚书听来,说了等于没说。
木已成舟,不可化解。
他心中一清二楚,儿子缠绵病榻皆是为雪医女而起,可他不敢将这话明说。
此事牵扯甚广,事关几个人的名声。
如今的雪梅,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他们可以随意轻视的小医女,她马上就要成为户部侍郎夫人。
背后撑腰的已经不仅是雪姑娘,还有皇后娘娘。
借孟尚书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和文家抢婚事。
……
老大夫见他神情颓丧,心有不忍,再度出言提点:
“尚有一法可试,寻一位能令公子心悦诚服、愿意听从劝解之人,出面斩断他心中痴念,或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孟尚书闻言,缓缓摇头。
普天之下,唯独雪医女能劝动自家儿子。
可他又怎有颜面,去登门恳请即将成为人妇的雪梅,入府开导对她一往情深的儿子?
不说于理不合,于礼不通,雪梅姑娘再傻,也不可能自毁名节前来。
万般苦思之下,他想起了太医院李院首。
罢了,去求求他吧。
院首是轩儿的授业恩师,也知道轩儿跟雪梅的过往情愫,定能出手相助。
……
想定后,孟尚书立刻去了太医院。
听说院首已经回家,他又马不停蹄赶到李院首家里。
一开口就是求院首出面,救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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