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好闻的冷木香萦绕在她鼻尖周围。
沾着发胶的短发似有若无地刮过她的脸颊。
姜梨的心跳漏了一拍,僵硬着没有动。
“想要砍掉一颗大树,光折断它的枝桠是不够的。”
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要掘地三尺,深挖出它的根脉。”
“只有连根挖起,它才会彻底变成一堆废柴。”
姜梨的视线看着窗外,想挪开自己的肩膀,身体却像被点了穴似的没有动。
她张了张嘴,“我知道,多谢顾总提醒。”
话落,她听见一阵很轻的笑声。
很轻,很短促的一声。
有些温柔和宠溺的意味。
然后,对方没有再说话。
“顾总。”
她低眸看了一眼男人,他高大的身躯弯下,偏头靠着她的肩头。
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尖。
她提醒,“这样不合适。”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没动,也没说话。
姜梨又说,“顾总,还请您自重。”
“......”
回答她的,只有车里静谧的呼吸声。
姜梨皱眉,这是睡了?
她没办法,只能伸手。
小心翼翼地触碰到男人的头,将他推开半分。
谁知刚推开,男人的头又垂下来,重新落在她的肩膀。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微微发沉的呼吸。
印铭开着车,二人的举动他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开口,“梨小姐,老板应该睡着了。”
姜梨还想把顾知深推开,手刚落在半空就顿住,“睡着了?”
印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男人靠着女孩的肩膀,双眸轻闭。
“是,您可能不知道,老板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闻言,姜梨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自从那天您跟他大吵一架,他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印铭扫了一眼后座,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会儿您在他身边,他难得的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已经睡着了。”
说完,他言语又带着些恳求,“梨小姐,您就让老板休息会儿吧。”
姜梨低眸看着自己肩头的男人,垂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了下去。
眼神落在男人漆黑的发丝,眸色柔软下来。
昨晚顾知深在客厅待了一晚上。
姜梨一晚上没有睡,也自然知道顾知深也并没有睡。
她听见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一晚上,点了八根烟。
他是不爱抽烟的,只有在特别心烦和生气的时候,才会点一根烟缓一缓。
他也从来没有抽过这么多烟。
但昨晚一门之隔,姜梨清晰地听到他燃烟的声音。
早上起床的时候,明亮的屋内一丝烟味儿都没有。
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餐桌上还有他备好的早餐和热牛奶。
姜梨的胸腔涌起一阵酸涩,眼眶发热。
她移开眼神,转眸看向窗外。
算了,就大发慈悲让他靠着休息一下吧。
印铭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靠着椅背调整了一下姿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子。
再看向男人,他身体放松,双眼轻闭。
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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