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凌霄殿。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掌门玄诚子端坐于上首,手中捧着陈长生递交的那枚客卿长老令,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面前,是一张墨迹未干的辞行书简,字迹清隽,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长生贤侄,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其他势力虎视眈眈,你方才立下大功,正是宗门倚重之时,为何……为何突然要离去?”玄诚子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他看着下方神色淡漠的陈长生,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这位年轻的客卿长老,在宗门最需要战力的时候,迅速崛起,以神鬼莫测的空间手段重创强敌,揭破内奸。
如今宗门上下,谁不敬他?
谁不畏他?
可他,竟要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抽身而去。
陈长生立于殿中,青袍依旧,身姿挺拔。
他迎着玄诚子以及两侧数位元婴长老复杂难明的目光,平静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掌门师伯,各位长老,长生蒙宗门厚爱,授以客卿之位,感激不尽。”
“然,修行之路,在于远行,固守一隅,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我此次离去,是为寻求大道之机,不是弃宗门于不顾。”
“大道之机?”大长老须发皆张,猛地站起,语气急切,“玄天宗偌大宗门,资源无数,藏经阁包罗万象,何处不能满足你所求?”
“你若觉得客卿之位不足以彰显你的贡献,老夫即刻便提请宗门,为你再加封赏!金丹真传之位,甚至……甚至长老席,皆可商议!”
陈长生轻轻摇头,打断大长老的话:“长老厚爱,长生心领了,然,我所追寻之道,非宗门所能予,我意已决,还望掌门师伯与各位长老,成全则个。”
他的话语依旧平静,却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砸在地上,溅不起半分涟漪,却冻住了所有人的劝说之词。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玄诚子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满是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何尝不知,陈长生非池中之物,强留,恐生祸端。
他更隐隐感觉到,陈长生离去,或许与那日他神识探查时,感受到的那股来自天地本源的排斥有关。
“罢了……”玄诚子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既然留不住,长生贤侄,便去吧,玄天宗,永远是你家,若有一日,你倦了,累了,随时可归来。”
他挥了挥手,将那枚客卿长老令,轻轻放回案几之上。
陈长生深深一揖:“弟子谢掌门师伯成全。”
辞别凌霄殿,陈长生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先去了藏经阁。
他并没有再入内查阅,只是站在阁楼之外,静静凝视片刻,便转身离去。
接着,他去了宗务殿。
将那十万下品灵石的年度供奉,尽数兑换成了各种急需的丹药、灵材、阵旗阵盘。
宗务殿的执事们见他手持客卿令,又见他神色决绝,无人敢有半句阻拦,甚至暗中庆幸,这位煞星终于要走了。
最后,他回到后山洞府。
洞府外,早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吴安带着执法队的弟子,默然伫立,脸上写满了敬意与不舍。
这位曾受教于陈长生,并成功突破瓶颈的队长,此刻只憋出一句:“陈师叔,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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