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哥你快劝博哥睡觉啊啊啊】
【刚查了医学论文!连续清醒36小时后人类痛觉阈值下降40%!!】
【所以博哥现在打团疼不疼??】
陈博瞥了眼弹幕,突然对着镜头举起左手,无名指上银戒反光刺眼——那是去年全球总决赛冠军戒指,内圈刻着“never sleep”。他拇指摩挲过戒面凹痕,声音沉下去:“疼?等我捏碎AL水晶的时候,你们再问。”
牙膏后颈汗毛竖起。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德杯选拔赛,陈博单排遇到挂机队友,五杀后直接退游,转身扛着电竞椅砸烂训练室玻璃窗。当时经理说“这孩子心里有座活火山”,如今火山口正喷涌着熔岩,而所有人只看见岩浆表面浮动的星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牙膏声音发紧。
陈博没答。他点开虎牙后台数据面板,直播时长23小时58分,总观看人次破八百万,礼物收入实时跳动:¥3,872,650.24。他随手截了张图发到队群,后面跟着一行字:“今天所有打赏,赛后按击杀数分给每人——前提是我们赢。”
群里瞬间刷屏。Leave秒回【博哥我这就去把键盘泡枸杞水里】,上单阿乐发来张自己正用镊子夹着草莓塞进键盘缝隙的照片,ID叫“野区种菜”的打野默默上传了段语音:背景音是凌晨五点训练室空调嗡鸣,他正用指甲反复刮擦鼠标侧键,咔哒、咔哒、咔哒,像某种倒计时。
牙膏盯着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胃部微微抽搐。他知道陈博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那些打赏背后是千万双眼睛,是虎牙平台连夜调拨的流量池,是腾竞官方被迫撤下所有“倡导健康观赛”的公关稿。当陈博把商业价值碾成齑粉撒向战场时,AL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要重新审核。
“膏哥。”陈博突然叫他,镜头里瞳孔收缩如针尖,“你信不信,我现在闭眼三十秒,睁眼就能预判爱笑下一秒要怎么走位?”
牙膏张了张嘴,最终点头。
“那就够了。”陈博重新戴上耳机,金属支架压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去通知金导,让摄影师把机位架在决赛舞台正上方——我要他们拍到我第一滴汗落进键盘缝隙的样子。”
窗外天光已彻底亮透,云层裂开一道金缝。牙膏起身时踢翻了空咖啡杯,褐色液体漫过桌面,蜿蜒流向下,恰好停在陈博手腕下方三厘米处,像条凝固的河。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见陈博正用小指蘸着那滩咖啡,在键盘空格键上画了个歪斜的十字架。墨色在塑料表面晕开,缓慢吞噬着键帽上磨损的字母W。
“博哥。”牙膏声音很轻,“你真不怕死?”
陈博敲下回车键,游戏载入界面跳动的进度条与他脉搏同步震颤。他望着屏幕里自己的倒影,眼白爬满血丝,瞳孔却亮得骇人:“怕?我连墓志铭都想好了——‘此处长眠着一个从不睡觉的混蛋,他最后呼吸时,正在暴打AL’。”
牙膏没笑。他关门时轻轻带上了所有光线,只留陈博一人浸在屏幕幽光里,像沉入深海的孤岛。而直播间右上角,倒计时数字正无声跳动:03:17:42。
距离德杯决赛开场,还有三小时十七分四十二秒。
此刻上海虹桥机场抵达厅,爱笑拖着行李箱疾步穿过人群,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子。他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紧急消息:“博哥直播在线人数破千万了,虎牙刚给咱们官博发私信说‘建议自查舆情风险’……”
爱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抬头望向落地窗外,一架客机正撕裂云层俯冲而下,机翼在朝阳里反射出刺目的银光,像把即将出鞘的刀。
他慢慢攥紧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原来最可怕的事不是被骂,而是当你精心设计的陷阱里,猎物非但没掉进去,反而蹲在坑沿,微笑着给你递来一把铲子,说:“来,一起埋。”
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空洞回响。爱笑没注意到自己正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去,更没发现身后电子屏滚动的航班信息里,有一条始发地显示为“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航程,登机口编号赫然与CBG战队包机尾号完全一致。
而在千里之外的韩国,某栋白色小楼地下室,监控画面正同步播放着陈博直播间的实时影像。屏幕前坐着个穿黑袍的男人,兜帽阴影里,他左眼义眼泛着幽蓝微光,正将陈博画在键盘上的咖啡渍十字架,一帧帧放大分析。
他抬起右手,无名指上同样戴着枚银戒,内圈刻着“always watch”。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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