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阴尸的专属情感类道具！
方常忍不住惊奇。
此前他就曾说过
作为【原魂启灵】高战力高上限的一点副作用，尸傀会情感或心情等变化而出现反应。
在游戏的表现中。
...
那血雾尚未散尽，方常已抬脚踏进半尺深的暗红泥泞里。
鞋底碾过碎骨与脑浆混成的黏腻，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没皱眉，也没掩鼻，只静静看着那僧人僵直的手臂——指节还绷着，拳风余劲竟将三丈外一株老槐树的枝桠震得簌簌掉叶。
不是第八境。
是第七境巅峰，差一线破障，却已能引动灵韵化形如刃。这等修为，在白浪乡这等边陲小地，堪比县令府上供奉的镇守修士。可一个能空手裂颅的和尚，为何被个卖腌菜的小娘骂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为何连退三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方常垂眸，视线掠过地上那具无头尸身。脖颈断口齐整，筋肉翻卷如花瓣，边缘竟泛着淡淡金光——不是佛门金身法相的辉光，倒似琉璃净瓶经年受香火熏染后析出的釉彩。他蹲下身，指尖悬停半寸，未触血，却自那断颈处感知到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波动：阴、冷、滞涩，如腐叶下爬行的蜈蚣，正沿着脊椎残存的经络缓缓向上反噬。
是魔种。
不是双夙坞溃散后飘散的游丝，而是被刻意豢养、驯化的活体寄生。
方常指尖微屈，一道极细的银芒自袖中无声迸出，如蛛丝般缠住那缕阴气。银芒颤动三息，骤然绷直——阴气倏然断绝，断颈处金光黯淡一瞬，随即彻底熄灭。
“阿弥陀佛……”
身后传来一声枯涩的佛号。见因和尚不知何时已立于街角阴影里，僧衣袖口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星，手里捏着一串黑沉沉的菩提子，颗颗饱满如凝固的墨汁。他目光扫过方常指尖将收未收的银芒，又落在那僧人僵直的拳头上，最后定格在无头尸身脖颈断口处——那里金光虽灭，却已留下指甲盖大小的一枚灰斑，形如闭目的眼。
“方道友。”见因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此子法号‘了尘’，俗家姓陈，白浪乡陈家坳人。十二岁入寺，十六岁观照道入门，二十岁筑基，二十八岁破第七境……三年前，长生库拨款修缮西山观音殿，他主理香火钱账目。”
方常直起身，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所以，他挪用的钱，修了观音殿？”
“修了。”见因颔首，菩提子在他掌心缓慢转动，“殿内千手观音金身，用的是纯金箔贴面，金箔之下……裹了一层双夙坞出土的‘蚀骨壤’。”
方常终于侧目。
蚀骨壤。魔种温床。遇血则活，遇佛光则匿，遇香火则壮。白浪乡福严寺每年向信众兜售的“开光护身符”，内里夹层所填，正是掺了蚀骨壤的朱砂泥。香客佩之，初时安神宁志，久之梦魇频发，继而生出莫名执念——求财者愈发贪婪，求子者疯魔般追逐孕事，求寿者夜夜剜肉饲灯……长生库账簿上，那些“自愿添油”的巨额香火钱，源头皆在此。
“了尘知道？”方常问。
“他知道。”见因闭了闭眼，眼尾皱纹如刀刻，“他每日寅时起身，先诵《金刚经》三遍，再以金针刺掌心取血，滴入观音莲台底座暗格——那是蚀骨壤最怕的‘金刚血’。血一日不续，壤便一日暴走。他左手五指，如今只剩两根能动。”
方常看向了尘。那僧人仍僵立原地，瞳孔已失焦，唯余眼白上密布蛛网般的血丝。他忽然喉结滚动，发出“嗬嗬”怪响，右手食指猛地抠进自己左眼眶——指甲掀开皮肉，指尖探入眼窝深处，狠狠一剜！
“噗！”
一团裹着金粉的灰黑肉块被生生剜出，啪嗒落地。肉块蠕动两下，竟张开一张细小口器，朝方常方向嘶鸣。
见因袖袍一振，黑菩提子脱手飞出，颗颗如墨箭钉入肉块周身。肉块剧烈痉挛，表面浮起无数金色梵文，瞬间灼烧成灰。
“他剜的不是眼。”见因弯腰拾起一颗菩提子，指尖摩挲着上面新添的焦痕，“是蚀骨壤在他眼底种下的‘耳识蛊’。蛊成，则听万物哀嚎；蛊溃，则听自身魂裂。昨夜紫檀姑娘的惊叫……他听见了，比谁都清楚。”
方常沉默片刻，忽而笑了：“所以，您今日现身，并非为平息命案，而是为拦我出手？”
见因摇头：“贫僧来，是为请道友看一样东西。”他摊开左手，掌心托着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盘踞的螭龙，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三百六十七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每道尽头，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凝固的暗红血痂。
“长生库历年‘意外身亡’的信众名录。”见因声音轻得像叹息，“三百六十七人。死因皆为‘突发恶疾’‘坠崖’‘溺水’……无人查，无人疑。因他们临终前，都曾向长生库捐过一笔‘超度善款’，数额恰够买下一块福严寺后山墓园的‘往生碑’。”
方常盯着那铜牌，忽然想起净明和尚清晨呆立至天明的身影。那不是心灰意冷，是撞见了深渊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您不怕我毁掉它？”
“怕。”见因坦然，“但更怕道友不知其重。”他指尖轻叩铜牌，三百六十七道血痂同时泛起微光，“蚀骨壤需以执念为薪，以香火为焰，以‘往生碑’为鼎炉。每一块碑下埋的，不是尸骨，是三百六十七个被抽离七魄、仅留一魄吊命的活人。他们清醒着，听着自己名字被刻上碑文，听着僧人诵经超度自己……道友可知，此等‘超度’，一日不绝，蚀骨壤便一日不枯？”
风卷起街角废纸，打着旋儿掠过无头尸身。方常抬脚，靴尖挑起地上半截断裂的腌菜扁担——竹节断裂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金雾气，与那蚀骨壤同源。
“所以，福严寺不是藏污纳垢。”他慢慢道，“是整座山，整片乡，整条白浪江的水脉，早被这东西泡透了。”
见因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方道友聪慧。故而贫僧斗胆，请道友收下此物。”他掌心铜牌倏然腾空，自动飞向方常，“此牌名‘往生契’，持牌者，可随时开启后山墓园‘往生碑林’。林中三百六十七座碑，任意一座，道友可择其一，亲手拔除。”
方常接过铜牌。入手冰凉，却有搏动般的微震，仿佛攥着一颗沉睡的心脏。
“为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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