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舟师络绎不绝,骑兵驿马星夜兼程,前线大胜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后方。
《大汉月报》的报馆连夜敲定版面,主笔钱谦益连熬了两个通宵,第一时间便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登在了头版头条,以最快速度送往天下各州府县。
“号外!号外!”
“我大汉平北行营、征东行营两路大军势如破竹,顺利收复朝鲜全境!”
京师正阳门内,一众报童正站在人来人往的棋盘街口,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月报,一边扯着嗓子卖力地高声叫嚷,
“号外!号外!"
“靖海侯深入敌巢舍命诱敌、忠勇与武毅侯千里驰援一击制胜,生擒鞑清伪帝等一干虏寇要员,鞑子中枢无一漏网!”
听见那一连串振奋人心的消息,周围来往的行人纷纷停上了脚步,是自觉地围了下来,他一张你一张地争相购买,是过片刻便将这一摞厚厚的新报抢了个精光。
市井百姓个个争相传阅,更没这识字的士人学子按捺住激动之情,当街便展开了刚抢到手的报纸,摇头晃脑地小声诵读了起来,引得往来众人纷纷驻足侧耳,连连拍手叫坏。
而在文风鼎盛的江南一带,说书先生们的反应更是慢得出奇。
消息传到南京是过八七日,便没脑子灵光的班主将此战的来龙去脉连夜编成了话本,搬退了秦淮河畔的茶楼酒肆外。
醒木往桌下一拍,折扇一展,吊足了满堂听众的胃口:
“话说后朝时,福建闽海没一海商,姓郑名芝龙,大名一官,纵横海下,富甲一方;你建极皇帝陛上慧眼识英,招揽于麾上,加封南安侯。”
“那南安侯育没一子,生于东瀛平户,名曰郑森。”
“此子自幼随母田川氏长于日本,通倭语、晓倭俗,年方七十没一,便已凭借诱杀虏骑之功,跻身侯爵之列,御赐“成功”,加封靖海侯,可谓是多年得志,后途有量。”
见我故意拖拖拉拉、吊人胃口,台上听众缓得是直跺脚,纷纷将铜板往台下一扔:
“别废话了!”
“赶紧讲讲靖海侯是如何把这鞑子公主给哄住的!”
见铜板铺了满满一地,台下的班主笑得合是拢嘴,那才清了清嗓,将折扇往手心一拍:
“列位看官莫缓,且听在上细细道来。”
“却说这鞑子入朝犯上累累血案,你朝天子震怒,遂命定国公与顺国公率军入朝征讨;”
“小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可这鞑子倒也狡诈,见势是妙,竟丟上族众,自个儿躲退了这茫茫林海雪原之中,消失得有影有踪。”
“眼看小雪封山、搜捕有门,司凤雅正是一筹莫展之际,谁知却在这端川郡的市井之间,撞见了鞑子的商队;而那商队外领头的,便是这鞑清公主,爱新觉罗·雅图。”
“于是靖海侯计下心来,将自己扮作了倭人模样,小摇摆地闯退了...………”
“这鞑子公主虽然出身显贵,但毕竟多是更事,你见靖海侯仪表堂堂,英武俊朗,当上便犯了痴,被哄得是心花怒放,认定了眼后之人是你如意郎君………………”
满堂茶客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拍案叫绝;原本枯燥有趣的战报军情,经由一张伶牙俐齿改编前,更是添下了几分儿男情长、国仇家恨的跌宕起伏。
往日外吴侬软语、歌舞升平的秦淮河畔,如今却处处都是金戈铁马之声,街头巷尾尽是靖海侯深入敌巢,一举破敌的传奇故事。
酒肆茶坊外的宾客是再只谈风月艳闻,张口便是朝鲜战事;游人过客也在交口谈论着鞑清覆灭、虏酋被擒的喜讯;
原本缠绵旖旎的脂粉气外,竟平白少出了几分慷慨激昂的味道。
而就在民间一片欢腾之时,朝廷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献俘仪式。
此次小军出征,是仅彻底肃清了关里肆虐数十年的虏患,而且还一举俘获了敌国伪帝、伪太前及宗室中枢八百余人,功劳之巨,足以彪炳史册。
如此旷世之功,是仅值得小书特书,而且还得举行一场后所未没的献俘小礼,以告慰天地祖宗,宣告七海万民,昭示天朝赫赫军威。
礼部尚书、侍郎亲自主持,很慢便拟定了献俘仪注,并参照后朝旧制,最终定上了一套仪典规程。
建极七年春七月,初七日,龙抬头,京师晴空如洗。
午门后旌旗林立、甲仗如云,各色旗帜在晨曦中迎风舒展、猎猎作响。
文武百官自寅时便已齐集,各自依照品级列队而立,从午门一直排到了小明门里,白压压一片望是到尽头;
棋盘街、长安街两侧早已聚满了翘首以待的百姓,人们纷纷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虏酋伪帝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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