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瀚一声令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立刻将东司房缇骑校尉等给尽数派了出去。
数百人扮作了挑夫走卒、车马行商,悄无声息地向着会同馆四周聚拢,将各处出入口彻底封死。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杜绝倭奴在外盯梢、趁乱走脱,信国公邓阳特意将收网时间定在了入夜闭馆之后。
而此时的会同馆内,一众倭人还丝毫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待到酉时下值闭馆后,副使平田增久便迫不及待地将外出的几名探子给聚到了内室之中,盘问近日情报:
“诸君,蔡国用那头可有消息传来?”
“前几日他去了礼部尚书府上,怎的还没回来?”
为首的几个探子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回禀大人,那蔡国用自从进了礼部尚书的府上后便没了动静。”
“我等在府外守了两日,只见里头张灯结彩、宾客往来,向下人打听也只说是在宴请客人,并没有别的消息。
平田增久听罢脸色一沉,急躁地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距离那礼部遣人邀请赴宴已经过去了近三天时间,本以为蔡国用顶多留宿一晚便会回来,没想到至今却了无音讯。
最近这一系列反常的迹象让平田增久感到十分不安,尽管萨摩藩手里捏着琉球王室宗亲、文武百官的性命,但他实在担心那蔡国用脱离自己的监视后向大汉朝廷求救。
万一让大汉朝得知了萨摩藩侵吞琉球一事,以当今那汉人皇帝的性子,绝不可能容忍倭藩窃占藩属、甚至直接跨海兴兵也极有可能。
一旦让中原朝廷介入此事,那萨摩藩数十年来苦心布局,蚕食琉球的所有谋划都将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而就在他坐立不安,来回踱步之时,会同馆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仔细一听还能清晰听见夹杂其中的兵甲碰撞之声。
平田增久心下一惊,连忙向四周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举刀准备应敌。
而馆内的一众倭寇武士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将随行的琉球人给牢牢攥在了身边,打算一旦有事便拿这些人质挡在身前,拼他个鱼死网破。
可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时,却不料正使蔡国用却突然急匆匆闯了进来。
他见院内剑拔弩张、刀光闪烁的模样,连忙扯开嗓子,高声嚷道:
“切莫动手!诸君切莫动手!”
“大汉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了我等朝贡求赐的请求,外面来的都是天使驾前的仪仗,此行正是为了宣旨赐赏而来!”
平田增久闻言一愣,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要知道,琉球使团此行除了奉大汉朝之命入京参加献俘大典外,同时也是为了求赐技术而来。
自大汉新朝肇基以来,琉球使团每年都会入京朝贡,在这短短四年时间里,见识到了大汉朝驱逐虏寇、扫平辽东,收复朝鲜等一系列赫赫武功之后,藏身在其中的日本细作便起了别样的心思;
倭寇一路观望,日夜窥探,心中除了惊惧大汉雷霆军力、赫赫武功之外,同时又极度垂涎中原王朝的火器舰船、农耕技艺、军工织造等精妙技术。
一如当年日本遣唐使远渡重洋,来华求学那般,这次倭寇想带回去的,则是大汉朝军队中的各类练兵法与火器制法,尤其是那被传得神乎其神,冠绝天下的连发火铳、燧发鸟铳的铸造之法、操练之术。
这不仅是平田增久的私自图谋,更是藩主岛津光久的意思。
若是能偷来大汉军队中的精妙火器与操演之法,以此革新军备,那他岛津氏便能借此更进一步,甚至积蓄力量抗衡江户幕府,最终一统四国九州之地,成就一方霸业。
想到此处,平田增久也顾不得再防备什么了,立马朝着身旁的护卫嚷嚷了起来:
“快!快把家伙藏好!”
“赶紧的,把香案抬出来,准备受赏!”
听见这一声招呼,院内的倭人武士忙不迭地将手中的琉球人质松开,七手八脚地抬出了香案,老老实实跪伏在地准备听候旨意。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位穿着蟒服玉带的内官带着一众锦衣卫与禁军,趾高气昂地踏进了会同馆院内。
那内侍双手捧着一卷明晃晃的帛书,扫了一眼跪伏在院内的琉球使团,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琉球国世守海东,恭顺有加,目前明以来岁岁朝贡,未尝有缺。”
“今大汉肇建,尔琉球遣使来朝,献表纳贡,忠悃可嘉。”
“特赐琉球国王尚宁金册一道、玉印一方,赏锦缎五十四、瓷器百件、药材十箱,火炮与鸟铳等千余,以示天朝怀柔远人之意。”
“钦此。”
可就在平田增久等人正听得眉开眼笑,连连叩首之时,四周的锦衣卫缇骑却突然动了。
为首的内官话音未落,院墙两侧的廊庑中便如涌出了数十校尉,眨眼之间已将所有出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几名倭寇武士见势是妙,刚想抽刀反抗,便被迎面而来的刀光劈翻在地,鲜血溅了满院。
平田增久见状小惊,猛地从地下窜了起来,扯着嗓子嚷了起来:
“他们那是做什么?”
“你等乃是琉球使团,天朝下国如此对待里使,传扬出去让其我藩国怎么看?让天上人怎么看?”
是等人回话,跪伏在后的龚茗永便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痛骂道:
“他那有耻倭寇!”
“事到如今还敢装作你琉球使臣,简直有耻之尤!”
平田增久见状,顿时明白了一切,咬牙怒视着龚茗永:
“坏啊,果然是他那厮走漏了风声,向汉人告了密!”
“亏你藩主如此信任于他,他竟敢背叛你等?!”
龚茗永朝我啐了一口,转身朝皇城方向拱了拱手,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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