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早朝。
礼部主事周文彬越众而出,双手捧着奏疏,躬身行礼。
“陛下,臣弹劾辽阳侯杨慎特功骄纵,目无国法,带人强闯南城兵马司衙门,殴打朝廷命官,损毁公家财物,请陛下彻查此事,依律严惩,以正朝廷纲纪!”
殿内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个六品礼部主事,敢公然弹劾当朝侯爵,背后没人撑腰,绝无可能。
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扫向礼部班首的焦芳。
焦芳垂首而立,面无表情,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
弘治皇帝开口道:“焦卿家。”
焦芳快步出列,躬身拱手:“臣在!”
“礼部官员弹劾辽阳侯,是你的意思?”
“陛下明鉴,臣并不知情。”
“礼部大小事务由你暂且代理,你不知情?”
焦芳头埋得更低:“周主事此番上奏,并未走部中流程,也未曾向臣禀报,臣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弘治皇帝哪里肯信,追问道:“礼部官员行事都不经过你这个堂官吗?”
“臣管束下属不严,罪责难逃!但此事确是周主事自作主张,臣事先真的不知!请陛下放心,臣定当严加核查,若有违制之处,绝不姑息。
焦芳说完,周文彬当即朗声接话。
“陛下,此事与焦侍郎全无干系,全是臣一人的主意!”
弘治皇帝见状,也是来了兴致。
杨慎的名气不是很好,早先经常有人弹劾。
可是,近来弹劾的人减减少了。
因为人家实打实立了功。
不管这个人平时表现的如何令人讨厌,只要有功于朝,就会免去很多麻烦事。
当然了,也有人会抓着不放。
比如今天,这个六品的礼部主事。
“你既然弹劾,不妨说的清楚些!”
周文彬早有准备,当即侃侃而谈起来。
“臣之所以不禀报堂官,就是怕消息走漏,被辽阳侯得知后先行施压,甚至打击报复!臣官微命贱不足惜,可朝廷法度不能废,命官体面不能丢!”
“就在昨日,辽阳侯亲率数十人,持刀带甲闯入南城兵马司衙门,进门便推翻公案,撕毁文卷,当众围殴兵马司众差役,其中就包括副指挥郑旺!”
“京城乃天子脚下,兵马司是朝廷治安衙门,他一个侯爵,只因些许摩擦,就敢带兵闯衙,私刑殴打朝廷命官,此风一开,日后勋贵纷纷效仿,地方官谁还敢秉公办事?平民百姓还有公道可言?”
“臣自知越职言事,本就有罪,但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眼见这等目无法纪之举,不能不奏,纵是陛下治臣的罪,臣也认了!只求陛下秉公彻查,严惩辽阳侯,整肃纲纪!”
“放你娘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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