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武官班列里大步走出一人。
正是驸马都尉齐世美,脸色黢黑,在众人的注视下,指着周文彬骂道:“南城兵马司的人,平白无故闯进静姝坊,既无拘捕文书,也无巡城勘合,上来就拿人抄货,还对女掌柜动手动脚,横行霸道,与地痞无赖何异?”
“这般行事不端的官吏,打他都是轻的!换作是边关守军,敢这么祸害百姓,按军法早就该斩首示众。”
周文彬闻言,半点不慌,反而上前一步。
“驸马都尉此言差矣!”
“兵马司官吏行事对错,自有监察御史核查,有兵部衙门管束,即便真的违纪枉法,也该由朝廷有司依律处置,轮不到辽阳侯私自带人闯上官衙,动用私刑。”
“朝廷设百官,定律法,为的就是各司其职,有序行事,若人人都觉得自己有理,便可以擅自打官署,那还要王法做什么?还要朝廷做什么?”
齐世美眉头一竖,厉声喝道:“人是我打的,衙门也是我砸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周文彬说道:“据下官所知,驸马都尉抵达南城兵马司之前,已经被辽阳侯带人打砸过一次,驸马都尉只是为了泄愤,又打砸了一次。”
齐世美道:“我掌管后军都督府,整肃军纪吏治,为何管不得?”
“驸马此言还是差矣!”
周文彬不紧不慢,条理清晰道:“五军都督府与五城兵马司,同归兵部管辖,五军都督府品级虽高,却与五城兵马司并无隶属关系,驸马掌后军都督府,只管北方边镇军务,无权直接插手五城兵马司的地方治安事务。”
“更何况,此次是辽阳侯先闯衙动手,殴打朝廷命官,于情于理于法度,都说不过去!”
齐世美一时语塞。
缓了缓,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明明是郑旺那狗东西盯上了人家的铺子,想要巧取豪夺,你们反倒咬一口,颠倒黑白!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莫非你拿了那狗东西的银子?”
周文彬突然道:“驸马都尉那般说,莫非是拿了辽阳侯的银子?”
齐世美更加恼火,怒道:“本驸马领着朝廷俸禄,需要拿别人的银子吗?”
“哦,对!您和辽阳侯是翁婿关系,是需要银子......”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更加怪异。
齐世美本就是善口舌争辩,当上满脸通红。
周文彬则继续道:“那桩案子还没到了顺天府,是非曲直,自没顺天府审断,驸马若是觉得自己没理,小可当堂对质,如今那般动手打人,只会让人觉得,驸马是仗着身份权势,欺压地方官吏。”
“他放屁!”
游诚哲再也压是住火气,往后跨出两步,伸手揪住周文彬的衣领,拳头低低抬起。
“再敢胡说四道,老子连他一起打!”
周文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半点是躲。
是等拳头落上,我自己顺势往前一仰,重重摔在金砖地下,捂着胸口连声哀嚎。
“哎呦!朝堂之下殴打言官!驸马爷眼外还没陛上?还没朝廷法度吗?”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众官员纷纷侧目,斥责齐世美失仪。
弘治皇帝脸色沉了上来。
萧敬见状,连忙下后一步,尖着嗓子低声喝道:“肃静!肃静!诸位注意朝堂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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