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当然知道沈泽是嘉行传媒出来的,事实上,今天来的大部分艺人也都知道这件事,大家都挺好奇的,现如今的沈泽和嘉行传媒是什么情况。
刘师师知道的还多一点,明确知道沈泽和嘉行传媒之间一些矛盾,比...
会议室里的灯光调得偏暖,照在长桌边缘的剧本上,纸页泛着微黄光泽。沈泽坐在侧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剧本封皮右下角一道细小的折痕——那是他第一次读完系统给的《暗夜神探》初稿时,用拇指用力压出来的。此刻,那道折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提醒他:这场试镜不是选角,是拆解。
阿温这个角色,不能演得太“对”。
芳姐刚把第七轮试镜名单递过来,三十七人,清一色四十五岁上下,有拿过金鸡影帝的,有演过二十年刑警的专业户,还有两个刚从话剧团退下来的、浑身带着灰扑扑烟火气的老演员。沈泽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名单往桌沿推了半寸。陈祉希立刻会意,指尖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不是成片,是《心迷宫》里沈泽演的哑巴父亲,在暴雨夜蹲在村口石阶上,数自己扔进水洼的第三颗烟头,火光灭了三次,他都没抬头。
“阿温不是破案的人。”沈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调外机嗡鸣都显得突兀,“他是被案子反向咬住的人。你们看他的档案——三十年警龄,七次嘉奖,但最后一次升职停留在副队长。为什么?因为他在1998年亲手送走了自己徒弟。那徒弟偷了证物室的枪,去杀了当年害死他妹妹的混混。阿温没举报,也没拦,就站在巷口看着。后来枪被找到,弹道吻合,徒弟判了死刑。阿温升不了职,调去档案科,一坐就是十二年。”
没人接话。连时朋琼都放下笔,盯着沈泽。柯汶利是新人导演,可再新,也明白一件事:沈泽说这话时,眼睛没看剧本,看的是墙上挂的那幅泰国清迈老警局照片——芳姐上周带回来的实景图,玻璃框边沿还沾着一点干掉的泥渍。
“所以阿温的‘稳’,得是从骨缝里漏出来的锈味。”沈泽顿了顿,转向袁红,“红姐,您刚才试镜时,演阿温发现女儿日记本里夹着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我替你活到今天’。您把嘴角往上提了零点三秒,然后垂眼。很准。但不够狠。”
袁红没反驳。她知道沈泽在说什么。她刚才演的,是父亲确认女儿可能卷入命案时的震惊与克制;沈泽要的,是那个瞬间,阿温瞳孔里闪过的、和十八年前巷口一模一样的纵容。
“芳姐,把吴优叫进来。”沈泽忽然说。
吴优刚在走廊喝完半瓶矿泉水,拧瓶盖的手还湿着。她走进来时,沈泽正把剧本翻到第37页——阿温独白戏。那场戏没有对手,只有他对着审讯室单面镜,用指甲刮擦镜面,刮出三道白痕,像三道未结痂的旧伤。
“优姐,您试试这段。”沈泽把剧本推过去,“不念台词。就刮镜子。”
吴优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你让我刮镜子?”
“对。刮三下,停顿,再刮两下。刮的时候,左手要一直按着口袋——那里有张折叠的纸,您不知道是什么,但您每天摸三次。”
吴优没接剧本。她直接走到会议室那面仿单面镜的磨砂玻璃前,右手食指关节抵上去,轻轻一划——滋啦。第一道白痕浮现,细而锐。她没停,第二道斜切下去,第三道横贯中央。然后她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果然插进裤袋,指尖在布料下蜷缩又松开。接着,她猛地抬肘撞向玻璃边缘,咚一声闷响,震得桌上水杯晃动。第四、第五道刮痕,比之前更深,更歪,像失控的刀锋。
沈泽没鼓掌。他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另一段视频——是《余罪》大结局里,吴优饰演的傅云熙在废弃码头抽烟,烟头明灭三次,第三次她突然把烟按在自己手背上,皮肉焦糊的青烟腾起时,她笑了一声。
“您记得吗?”沈泽抬头,“当时您说,傅云熙烧自己,是因为她早就不信‘疼’这回事了。阿温也一样。他刮镜子,不是发泄,是确认——镜子里那个人,还活着吗?”
吴优把矿泉水瓶放回桌面,瓶底磕出清脆一响:“所以……您要我把阿温演成傅云熙的反面?”
“不。”沈泽摇头,“是要您演成阿温本人。傅云熙烧自己,是证明她还在痛;阿温刮镜子,是证明他还记得怎么痛。差别在——”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一个在烧神经,一个在磨骨头。”
会议室门被推开,刘师师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递给沈泽,一杯放在吴优手边。她没说话,只把手机屏幕朝上一亮:微信对话框里,张梦发来一张截图——耀客传媒内部通告,今早刚签的保密协议,注明《暗夜神探》迪楠一角已定,酬金八百万,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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