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汤药不进,什么也吃不下,太医说是郁结于心,惊惧伤神,油尽灯枯之象,活不了多长时间。”
夏无恙沉默片刻,作为太子,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视一番,哪怕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尤其是在这位太后还是他祖母的情况下,虽关系不怎么好,但辈分在此。
“知道了,准备一下吧,孤稍后去慈宁宫看看。”他淡淡吩咐。
约莫半个时辰后,夏无恙换上了一身略显陈旧的,符合他落魄老太子身份的杏黄色常服,身上满是脂粉气息。
头发也只是随意束起,在老态龙钟的易容伪装下,更显憔悴萎靡,若是跟老太后在一起,只怕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他在安德禄和几名宫人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朝着慈宁宫方向走去。
慈宁宫位于皇宫的西北角,环境清幽,花木繁盛,本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也是皇宫最好的地方之一。
但此刻宫门前却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宫人们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忙,不敢互相说话,脸上带着忧色。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佛堂特有的檀香,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不适的气味,待在这里就觉得浑身难受。
通禀之后,夏无恙被引入了正殿。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只点着几盏长明灯。
浓烈的药味和一种老年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腐朽与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作呕。
几个太医正低声商议着,见到夏无恙,连忙躬身行礼,退到一旁,却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凤榻之上,层层锦帐半垂着,隐约可见一个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的老妇人躺在其中,盖着厚重的锦被,气息微弱,时断时续。
正是当今太后,出身于江南大族,也是夏皇的生母,在先帝时期便已至贵妃,夏皇登基后尊为太后。
多年来在宫中地位尊崇,颇有影响力,尤其与江南士族和某些后宫势力关系密切,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夏无恙在榻前数步外站定,微微躬身,用刻意显得虚弱沙哑的声音道:“孙儿无恙给太后娘娘请安,闻听风体欠安,特来探望,愿太后娘娘早日康复,恢复以往状况。
帐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太后有气无力的,却依旧带着一股刻薄尖酸意味的声音:“是太子啊,真是难为你还记得哀家这个老太婆,哀家还以为你已经把哀家忘了。”
声音断续,却字字清晰:“哀家之前还觉得你要走在哀家前头呢,没想到啊,倒是哀家要先一步去伺候先帝了,不过你应该也没多长时间了。”
这话说得可谓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恶意,可见她对这个孙子的态度。
仿佛在说你这个早就该死了的老废物居然还活着,而我这个尊贵的太后却要先死了,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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