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拉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太后,只垂着眼帘,小声说道:“回......回太后娘娘,奴婢阿拉,是文华殿的宫女。

她不敢直接说自己是太子的嫔妃,毕竟两人没有举办仪式。

“文华殿?”太后嘴角那向下撇的弧度更加明显,发出一声极轻的,却充满讥诮的冷哼:“哦,是伺候那个老废物的。”

她刻意在“废物”二字上微微一顿,满意地看到阿拉的身体又是一抖,眼泪都要出来了。

“哀家许久不出门,倒不知这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泛了?”太后的目光转向阿拉身后那几个同样跪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你们也都是文华殿的?”

“是…………………………”宫女们哆哆嗦嗦地应道,身体颤抖的厉害。

“好,很好。”太后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恶意却几乎要溢出来:“主子是个没用的废物,你们这些做奴婢的倒是活得挺滋润,瞧瞧,这衣裳穿的,这颜色鲜亮的......还有心思在这太液池边嬉笑玩

闹,欢乐的不行。怎么,是觉得你们那主子还能给你们什么指望不成,还是觉得,这皇宫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所以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这些年轻女子的心上,让她们几乎不敢呼吸。

阿月拉咬着下唇,眼眶已经红了,却不敢反驳半句。

其他宫女更是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生怕招来更大的祸事。

太后的目光重新锁定阿月拉,那眼神里的鄙夷与嫌恶毫不掩饰:“尤其是你,生得这般黑黢黢的,像个炭团似的,也不知是哪个蛮荒之地来的野人,竟也能混进宫来,还伺候到太子身边去了?真是晦气,哀家看着就觉得眼睛

疼,你那主子也是个不挑的,什么腌腊货色都往身边扒拉,胃口还真好。”

黑黢黢、炭团、蛮荒野人、腌臢货色......这些极具侮辱性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阿月拉的心口。

她来自南蛮异族,肤色确实比中原女子深些,但这向来是她健康活力的象征,也是夏无恙偶尔赞过别有风情之处。

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针对出身与肤色的羞辱,而且还是来自这位太后之口。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小麦色的脸颊滑落,她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更不敢抬手去擦,避免更大的折辱。

太后又将炮火转向其他宫女:“还有你们这些蠢货,跟着这么个黑炭主子,是不是也觉得与有荣焉啊?还是觉得,反正伺候的是个快死的老废物,也没人管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今日敢在太液池边嬉闹,明日是不是就敢去

乾清宫门口唱曲了,一个个的,骨头轻贱得很,实在让人厌恶。”

她越说越气,或者是越说越觉得畅快,那因病痛和怨毒而扭曲的心理,似乎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可以让她好好发泄一番。

她不知道的是,此举却是在给自己招罪,此刻有多痛快,后续就有多难过。

看着这群年轻、鲜活,却因身份低微而只能任她宰割的女子,看着她最厌恶的那个废物的身边人,在她面前如此恐惧、卑微、痛苦,她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都要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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