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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威震天下(两万字大章求订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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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旧人!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那个一夜之间灭掉娄家,踏平了铁山宗的神秘高手!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宋玉颜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总算看到了取胜的希望。

是他,他又来救她了!

秋海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宋玉颜的底细,算到了秦淮楼的实力,甚至花重金请来了超品圆满的散修高手,就是为了应对这位可能出现的东宫旧人,确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她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而且来得如此悄无声息,最重要的还是对方出乎意料的实力。

“你………………你就是东宫旧人?”秋海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从这位东宫旧人身上,她感觉到了无法抵挡的恐怖。

屋顶上的身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那剑,平平无奇,看着很普通。

但他的动作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杀了他!”秋海棠厉声喝道:“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那灰袍老者冷哼一声,手持鬼头大刀,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灰色闪电直扑屋顶,一身修为尽展无疑。

他是超品圆满天人,纵横江湖几十年,死在他刀下的高手不知凡几,区区一个东宫旧人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他一刀斩出,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如墨,鬼哭神嚎,足以开山裂石!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剑光,那道剑光璀璨如星河坠落,照耀了整片天地。

他的刀在那道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殆尽。

他的鬼头大刀,也是一把顶级凡兵,在那道剑光面前如同朽木一般,寸寸断裂开来。

他的身体在那道剑光面前,从头顶到胯下,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毫无抵挡之力。

鲜血狂喷,尸体坠落!

一招,仅仅一招而已!

超品圆满的灰袍老者毙命当场,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坚持下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胭脂的那些杀手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几乎握不住了。

那是什么样的剑法,那是什么样的力量,超品圆满也能一招秒杀!

这是什么概念?

半步真君!

绝对是半步真君,只有半步真君才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胭脂坊的杀手们顿时作鸟兽散吗,她们再也不敢停留,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那道身影没有给她们任何机会,也不会给她们机会,他手中的剑脱手飞出。

那柄平平无奇的凡剑此刻却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在夜空中穿梭飞舞。

御剑术!

那是传说中的御剑术,剑光所过之处一条条生命被收割,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那些逃窜的杀手无论跑得多快,无论躲在何处,都逃不过那道剑光的追杀!

一个......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不过数十息的时间,胭脂坊此番来袭的近百名精锐杀手尽数毙命。

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唯有一人还站在原地,不过已经被废了一身修为,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秋海棠,胭脂令主,白玉京总负责人,此刻却如同一个待宰的羔羊,绝望地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那剑光悬停在她面前三尺处,剑尖指着她的咽喉。

只要再进一寸,她就会和那些手下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道身影从屋顶缓缓飘落,落在她的面前。

他抬起手,那柄悬停的剑飞回他手中,宛若活物一般。

他看着她,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冰冷如万古寒潭,没有一丝情感。

“胭脂坊,再敢踏入白玉京一步,灭尔满门,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日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们坊主,秦淮楼是我护的,谁再敢动她们,斩尽杀绝,连诛九族!”

秋海棠浑身一颤,连连点头,然后转身跟着消失在夜色之中。

听雨阁前,一片死寂。

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那些幸存的姐妹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

宋玉颜站在血泊中,一身素白的衣裙被鲜血浸透,脸上也溅满了血点,好在并没有受伤。

她呆呆地望着那道玄色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又来了,他又救了她,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地帮她,难道真是因为昔日太子府的情分,可是她并不认识此人。

那道身影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深邃如渊,却没有丝毫熟悉的气息,应该......应该不是太子殿下,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他的声音平淡:“收拾一下,胭脂坊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若是再有其消息,可以报到东宫文华殿那边,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宋玉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那道身影转身迈步,消失在夜色之中,就在他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宋玉颜还是忍不住了。

“等等!”

她终于喊出了声,那道身影顿住了。

宋玉颜冲上前几步,却又在距离他丈许处停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你......你到底是谁,真是昔日太子府的人吗?”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太子府于我有恩,所以自当护持最后一程。”

说完他的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昔日的太子府帮他做了太多的事情,自然对他有恩,他并没有说错。

至于这最后一程,只要老太子没死,那就一直是最后一程。

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千年......或许是天长地久!

宋玉颜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太子府对他有恩,这就意味着他可能是昔日太子府的人,也可能不是。

太子......东宫旧人......报恩?

到底是谁呢,她想不到,不过莫名地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太子夏无恙的身影。

远处某座高楼的屋顶上,夏无恙负手而立,望着听雨阁方向那片渐渐平息的混乱。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斗篷,脸上的易容尚未撤去,依旧是东宫旧人的模样。

他看到了宋玉颜眼中的疑惑,看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也看到了她最后那句“最后一程”后的复杂神色。

她似乎在怀疑什么,不过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她永远无法确定,暂时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他转过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一般前所未有的震动,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大夏皇朝。

白龙河畔,听雨阁。

昨夜的惨烈厮杀已经过去了一整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时,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都已经消失不见,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雨阁的大门紧闭,门窗紧锁,整座楼阁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人。

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楼外的青石地面上,那些被清水反复冲刷过的痕迹,隐隐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远处几个早起的小贩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低声议论着什么,眼中满是惊惧与敬畏。

消息已经传开了,重建的秦淮再也低调不下去,也隐藏不下去了。

就连市井之间,也有了相关消息。

“听说了吗?昨夜白龙河那边杀得天昏地暗,死了很多貌美如花的美人。”

“咋没听我表弟就在附近住,半夜被喊杀声惊醒,吓得钻床底下去了!"

“死了多少人,听说有五六百个?”

“不止,我听说是胭脂坊的人倾巢而出,要灭那个新建的听雨阁,结果你猜怎么着,东宫旧人来了,原来听雨阁就是昔日的秦淮楼,也是太子府的势力,所以被东宫旧人保护,东宫旧人一个人,一把剑,把胭脂坊所有人全杀

了。"

“全杀了?一个不留吗,胭脂坊可是有那么多人呢?”

“一个不留,听说胭脂坊请了个超品圆满的大高手,结果被东宫旧人一剑就给劈了,一剑啊,仅仅一剑,超品圆满的天人一剑就没了!”

“我的老天爷,那东宫旧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半步真君,绝对是半步真君,即将晋升真君之境,只有真君才能这么厉害!”

“半步真君,那不是比超品圆满还厉害?”

“那可不,超品圆满之上就是半步真君,再往上才是真君,东宫旧人这实力,天下能挡住他的没几个了!”

“难怪他敢一个人灭家、灭铁山宗,原来这么厉害!”

“嘿,听说他还留下话了,胭脂坊再敢踏入白玉京一步,就要灭绝胭脂坊,那话传出来的时候,胭脂坊那个令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跑的!”

“啧啧啧......这东宫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护着太子府的人?”

“听说是太子府旧人,当年受过太子恩惠,如今太子快不行了,他就出来报恩,送太子最后一程。”

“这恩报得......也太吓人了......那个老太子运气也太好了。

消息不仅仅在市井之中传播,还在官府和朝堂之上传播。

朝堂之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声议论着。

“东宫旧人.......半步真君.......御剑术.......这不是云璃师徒掌握的无上秘术吗?”

“他到底是谁,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这段时间突然就冒出来了,也不知道真正身份是什么。”

“太子府当年有这样的高手吗,似乎从未听说过。”

“不好说,太子府鼎盛时期高手如云,有几个隐藏的强者也不奇怪。”

“他为何现在才出现,以前怎么没有出来。”

“报恩吧,听说太子快不行了,他出来送最后一程,顺便护着太子府那些旧人。”

“护着旧人......这护得也太狠了,灭家,灭铁山宗,现在又灭了胭脂白玉京分部,这些可都是响当当的势力,他说灭就灭,说杀就杀,完全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啊,也不怕胭脂坊的报复。”

“他有这个实力,自然有这个底气,半步真君何等之强,天下能挡他的确实没几个。”

“唉......幸好咱们没招惹过太子府的人,不然哪天半夜那位东宫旧人提着剑上门,那可完蛋了。

“嘘,小声点,这种话也敢乱”

消息传到各县郡,也传到各宗门世家。

那些曾经与太子府有过节,或者觊觎过太子府旧人产业的势力,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召集门人,严令不得招惹任何与太子府有关的人,避免惹来东宫旧人的报复。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动太子府旧人一根汗毛,就别怪本座清理门户!”

“那个东宫旧人乃是半步真君,御剑术出神入化,一剑能杀超品圆满,咱们这小门小户的,惹不起,但是躲得起,还是躲起来吧。”

“娄家、铁山宗、胭脂坊白玉京分部,哪个不比咱们强?结果呢,全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都给我老实点,见到太子府旧人绕着走,惹不起,躲得起!”

“胭脂坊的白玉京分部实力极强,堪比大中型宗门,如今却被一夜灭门,更何况是我们。”

消息传到北疆,传到南疆,传到那些与太子府渊源颇深的旧人耳中。

那些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的太子府旧部和旧人亲族,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热泪盈眶,跪地向东而拜。

“太子殿下......您虽然废了,可还有人记得您啊!”

“东宫旧人,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有您在,我们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若是再有人欺负我们的话,我们就可以向您求救了。”

那些曾经因与太子府有关联而备受欺凌的家族,那些曾经被地方豪强觊觎产业的旧人亲族,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有了靠山。

因为那道血淋淋的警告,那道用娄家、铁山宗、胭脂坊白玉京分部的覆灭写就的警告,已经传遍了天下,被所有势力知晓。

东宫旧人护着他们,谁敢动他们就是与东宫旧人为敌。

而东宫旧人是半步真君,天下数得着的高手。

消息传到那些皇子皇女耳中,传到他们的母族耳中。

那些曾经对东宫落井下石,甚至暗中策划瓜分东宫旧人产业的皇子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心中颇为害怕。

“那个东宫旧人,他会不会来找我们吧?”

“我们......我们可没直接动手,只是派人在外面试探过,应该不至于。”

“试探也不行,他要是知道我们试探过,会不会出手呢?"

“别说了,从今天起谁都别再提东宫的事,谁都别再靠近文华殿,就当......就当没有那个老太子!”

“对对对,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而那些之前就已经被东宫旧人吓得够呛的皇子,此刻更是彻底偃旗息鼓,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消息也传到了乾清宫,传到夏皇耳中,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东宫旧人的消息。

他独自坐在昏暗的练功室里,手中捏着那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半步真君......御剑术......一剑杀超品圆满......这已经接近真君之境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干涩。

那个东宫旧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护着那些太子府的旧人,他跟那个废物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皇心中各种念头交织,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目前他的麻烦还有那么多,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理会此事。

消息传到胭脂坊总部,传到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常人无法寻到的神秘所在。

一座巍峨的宫殿建在悬崖峭壁之上,云雾缭绕,恍若仙境,半点也不像是一个烟花势力的总部。

宫殿深处,一间昏暗的密室内,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端坐在一张铺着雪白狐皮的软榻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眼眸如同万年寒潭,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波澜。

在她面前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女子,正是之前死里逃生的秋海棠,她已经被废,没有半点儿修为。

“坊主......属下无能......属下该死......还请坊主责罚。”

秋海棠的声音颤抖着,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白纱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感,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那个东宫旧人真的只用了一剑,就杀了冯新?”

冯新就是那个被重金请来的超品圆满散修,也是龙大地数得着的高手。

秋海棠浑身一颤:“是.......是的,仅仅用了一剑,属下亲眼所见,那一剑落下冯新的刀断了,人也被劈成两半,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白纱女子的眼眸,微微眯起:“御剑术......半步真君.......清音长老......云璃......”

她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万丈深渊,是茫茫云海,地势极为险峻。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群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

“半步真君......竟是半步真君!”她再次重复这个词,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这天下半步真君能有几人,东宫旧人竟然如此之强!”

秋海棠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白纱女子转过身,重新看向她:“你回去吧,白玉京分部的事暂时放下,好好养伤,看看能否恢复,那个东宫旧人既然说了,再踏入白玉京一步,就灭我们满门,那咱们就暂时不去。”

秋海棠一愣:“坊主,您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吗?”

白纱女子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有冷意,有玩味,还有一丝深藏的杀意。

她淡淡道:“算了?我胭脂坊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会就这么算了?”

秋海棠不解地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白纱女子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云海:“那个东宫旧人确实厉害,半步真君,御剑术,一剑杀冯新......正面硬碰的话我们不是对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幽深:“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护着的人太多了,太子府那些旧人,那个宋玉颜,还有那个快死的太子,真的太多了,一个人再强也有弱点,他护着的人就是他的弱点。”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派人暗中调查一切,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那个东宫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查清楚他跟太子府那些人的关系,查清楚他的弱点.......查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秋海棠浑身一震,随即重重叩首:“是,属下明白了!”

她起身退下,离开了这里。

密室中只剩下白纱女子一人,她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茫茫云海,眼中光芒闪烁。

东宫旧人.......半步真君......御剑术......是有点儿不好惹啊。

与此同时,白龙河畔,听雨阁顶楼。

宋玉颜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朝阳染红的天空,手中捏着一封信。

那是她今早收到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安心修养,无须担忧。”

字迹陌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人的笔迹,但她知道是谁写的,应该是东宫旧人,可惜不是老太子。

她将那封信抓在手中,闭上眼感受着那份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想着老太子的模样,东宫旧人也是因他而来,他即使已经垂垂老矣,依然在保护着她们。

窗外,朝阳渐升。

十一月初的白玉京,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个东宫旧人的名字开始越传越远。

毕竟胭脂坊的大名天下皆知,坐镇白玉京的胭脂坊分部更是势力惊人,冯新之名同样天下皆知,却在一夜之间覆灭殆尽,怎能不让人胆寒?

十一月初,大夏皇朝的天空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铅灰色之中。

从白玉京到江南,从北疆到南疆,整个国度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覆盖,几乎没有几个地方能够避免。

北方的寒流一路南下,所过之处,草木凋零,河水冰封,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官道上的行人裹紧了棉衣,行色匆匆:城中的百姓缩在屋里,烤着火盆,议论着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东宫旧人,半步真君,一剑斩杀超品圆满......威震天下,扬名诸国。

而在那座巍峨的皇城深处,在那些寻常百姓永远无法触及的深宫禁地,另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而且越来越汹涌。

后宫之中,揽月轩。

这里与容妃昔日居住的繁华宫殿相去甚远,不可同日而语。

院落不大,陈设简朴,甚至有些寒酸。

正房前种着几株桂树,此刻倒是开得正好,细碎的金黄色小花簇拥在墨绿的叶片间,散发出浓郁到几乎有些甜膩的香气,与这满院的秋凉格格不入,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虚假的热闹。

自从五皇子夏无殇被废之后,容妃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她从原本华美的宫殿搬到了这偏僻的揽月轩。

虽然名义上还是妃子,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已经失了圣心,失了未来,想要崛起难度极大。

此刻揽月轩的正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容妃钱莹独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仔细地描绘着眉眼。

她已经有几十岁了,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

肌肤依旧紧致光滑,眉眼依旧妩媚动人,身段依旧窈窕有致,称得上绝色倾城。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依旧带着年轻时的风情与野心,足以让普通男子神魂顛倒。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海棠红宫装,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看不到丝毫瑕疵。

乌黑的青丝梳成了时下宫中贵妇最流行的牡丹髻,高耸如云,发间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和红宝石攒成的珠花,珠光宝气,华丽动人,别有一番滋味。

这身行头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舍不得穿,今夜却特意拿出来。

因为今夜是她翻身的好机会,就看能否抓住了。

她的儿子夏无殇废了,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废物,连后代都无法繁衍。

陛下数月不曾踏入后宫,那些新入宫的秀女一个个如花似玉,她这个旧人眼看就要被彻底遗忘。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就此沉沦。

她是天宝阁阁主钱四海的掌上明珠,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富可敌国,权倾天下。

嫁入皇宫后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下五皇子以后风光无限,她也能就这样老死在这偏僻的揽月轩中?

她必须再搏一次,毕竟她还年轻,只要她能再次怀上龙种,只要能再生下一个皇子,好好地培养起来,哪怕夏无殇废了,她依旧有翻身的资本。

虽然五皇子夏无殇对此反对至极,但是很多事情并不由他的意志转移,尤其是夏无恙已经废了。

可问题是陛下不来后宫,她如何能怀上?

那就只能她主动去了,即使要用点手段。

容妃放下眉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中装着她花重金从宫外弄来的催情药,即便是超品天人也顶不住。

据说是西域秘传的奇药,无色无味,药效猛烈,天人服用以后也会化作野兽。

她已经买通了乾清宫的一个宫女,今夜这药就会下在陛下的晚脑里。

药效发作的时候,她就会“恰好”出现在乾清宫,“恰好”被陛下临幸,而根据太医所言,今晚她大概率能够怀上。

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她也会拥有下一个子女。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今夜她就要重新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谁也拦不住她,已经被废的儿子夏无殇也不行。

乾清宫,养心殿。

夜色已深,殿内烛火通明,与外间的寒冷不同,殿内温暖如春,上好的银丝炭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稳定的热量,还有淡淡的香气。

夏皇独自坐在榻上,面色阴沉地望着手中的一份奏折。

那奏折是天宝阁呈上来的,关于江南织造局的一桩陈年旧案,他根本无心去看,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理会。

他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自从那日被刺客伤了之后,他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异种能量侵蚀以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

刺客的到来只是加重了这种情况,他的身体早就有问题了,连具体是谁下手的都不知道。

胡须掉光了,声音变了,那方面的能力彻底消失,整个人越来越像个太监。

他不敢见人,不敢上朝,不敢去后宫,只能躲在这养心殿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解决的方法。

太医束手无策,影卫遍寻名医无果,老祖宗闭关不出......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过一日,他的绝望就多一分,他的伤势也更重一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宫女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入殿内。

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那是他每日晚间的习惯。

“陛下,晚膳来了。”宫女跪下行礼,将托盘放在小几上。

夏皇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宫女低着头退了出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夏皇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让人测过没毒以后,夏皇端起那碗燕窝美喝了一口,没什么异常,毕竟已经试过毒了,他又喝了一口。

但是渐渐地他感到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那燥热来得很快很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脸开始发红,呼吸开始急促,整个人仿佛被一团火包裹,这是…………………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有人下药,可是为何没有测出来呢,难道这药是......

他正要呼喊,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身穿海棠红宫装的身影款款走入,正是他昔日的宠妃容妃。

为了这一晚,容妃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衣裙华美,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

她走向龙,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陛下,臣妾来陪您了,让您一解此刻的烦忧......”

夏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是这个贱人,是她下的药,难怪让他中招了。

可那股药力太过猛烈,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妃走近,看着她解开衣襟,看着她将自己拥入怀中......然而接下来的事并没有按照容妃预想的发展。

夏皇抱住了她,身体滚烫,呼吸急促,显然是药效发作到了极致,可是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容妃等了片刻,纤纤玉手开始动作起来,但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等到的只是一个滚烫的、颤抖的,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男人?

不对,不是男人,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应该存在的东西,已经快要没有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不行了……”

她失声惊呼,猛地推开夏皇,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小儿,杯盏摔得粉碎:“陛下,你......你怎么………………………………怎么没了………………”

她的声音尖利而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夏皇的脸色潮红变得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铁青。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掐住容妃的咽喉:“贱人,你这个贱人!”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如同厉鬼嚎叫,又如公鸭嚷嚷。

容妃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掰着他的手指,脸憋得通红,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但夏皇的力量虽然因伤势而大损,依旧不是她一个中三品武者能抗衡的。

他越拍越紧,越拍越狠,没有丝毫留情。

容妃的眼睛渐渐翻白,挣扎越来越弱......终于,她不动了。

夏皇松开手,容妃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她的眼睛还睁着,满是死不瞑目,脸上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那身鲜艳的海棠红宫装此刻染上了斑驳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发髻散乱,珠钗歪斜,那张精心描绘过的,美艳动人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位绝代佳人。

夏皇喘息着,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疯狂与恐惧,他杀了她,他杀了容妃,而容妃是天宝阁阁主钱四海的女儿。

天宝阁是大夏皇朝最有钱的势力之一,掌控着大量的产业,富可敌国,钱家的商队遍布天下,与各国王室、各大宗门都有往来,势力盘根错节,便是皇室也要让他们三分,很多时候他还要仰仗天宝阁。

他杀了容妃,天宝阁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他们一定会追究,一定会查,一定会探寻真相。

他们若是查到真相......夏皇浑身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必须找个替罪羊,必须把这件事栽赃给别人,绝不能让外界知道。

北漠......南蛮.....对,就是他们!

那些刺客还在逃,正好可以用来背锅,反正类似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疯狂,开始盘算如何善后。

翌日,容妃的死讯,传遍了后宫。

夏皇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下令追查凶手。

很快一份“证据确凿”的报告呈了上来,容妃是被北漠大王庭的刺客所杀,那些刺客潜入皇宫意图不轨,容妃不幸遇害,被这些刺客所杀。

夏皇“震怒”万分,下令全国通缉刺客,为容妃报仇,并且开出高额悬赏。

消息传到宫外,传到天宝阁的总部,那座坐落在江南之地,占地万亩的庞大庄园。

钱四海,天宝阁的阁主,此刻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捏着那份刚刚送来的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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