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愿购千粒!”一女子娇笑出声,指尖捻着花瓣,“并附赠‘销魂引’秘方一份,可令宗师级人物,三日内神志昏沉,任人摆布!”
“血首堂……”
“白骨庙……”
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魔门之间再无隔阂,只剩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向茗年冷眼旁观,心中却如擂鼓。
柳清栀去了临安。
段小蝶留在池云崖。
而此刻,菌山丝君的毒芽,已悄然伸向那座孤城。
他必须赶在南方会武开幕前,将手中这块卢安之心彻底炼化。唯有吞噬其本源,方能窥见菌丝全貌,找到其核心命门——否则,师姐踏入临安,便是自投罗网!
念头刚定,花楼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抵门前。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嚎撕裂夜空!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城寨探子撞开大门,踉跄扑入厅中,手中高举一截断臂,断口处血肉翻卷,竟有暗红菌丝如活物般蠕动钻出!
“城寨东门……遭袭!”
“是七毒门的人!”
“不……是幻水教残部!他们……他们带着菌山丝君……冲进来了!!”
满厅死寂。
吴之明面色骤然阴沉如铁。他霍然起身,墨袍翻飞,一股滔天尸气轰然炸开,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无数流苏齐齐断裂!
“找死!”
他五指成爪,虚空一握——
那探子手中断臂猛然爆开!血雾弥漫中,一缕细若游丝的暗红菌丝电射而出,直扑吴之明面门!
吴之明不闪不避,张口一吸!
那菌丝竟如乳燕归巢,瞬间没入他口中。他喉结滚动,面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苍白。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小黑虫,落地即化为脓水。
“果然……”他声音嘶哑,却透出狂喜,“菌山丝君……在主动呼应!”
他猛地转向厅门,蛇瞳灼灼:“传令!所有魔门,即刻集结!随本座——迎‘菌’入城!”
厅内诸魔轰然应诺,杀气冲霄。
向茗年却在此刻悄然起身,避开人群,走向侧门。他脚步无声,身影融入廊柱阴影,指尖已悄然掐诀,八昧真火在经脉中奔涌如沸。
他不能随吴之明去。
他必须立刻返回池云崖。
手中那块卢安之心,已开始发烫。表面菌丝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延展、增殖,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凶兽,在他掌心剧烈搏动!
而就在他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时,眼角余光瞥见——
花楼最高处的露台上,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红裙如血,黑发如瀑。正是丽笙雨。
她并未回头,只微微侧首,对着向茗年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笑。
那笑容艳丽至极,却又冷冽如刀。
向茗年脚步微顿。
他忽然想起,丽笙雨,是城寨卢家几的义女。
而卢家几,今夜并未现身。
——他为何不来?
——是病了?还是……早已知晓一切,默许吴之明在此布局?
向茗年心头一凛,再无迟疑,身影一闪,没入黑暗。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花楼深处那扇紧闭的、绘着狰狞鬼面的朱红大门。
门内,烛火摇曳。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卢家几端坐如铁铸。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宁城各大要隘、铁路枢纽、兵工厂位置,以及……一条条用朱砂勾勒出的、蜿蜒如活物的暗红线条。
那些线条,正缓缓蔓延,覆盖整张地图。
而地图中央,赫然是——
临安城。
卢家几伸出铁铸般的手指,蘸着自己嘴角未干的血迹,在临安二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叉痕未干,血珠滚落,砸在地图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妖艳的花。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低笑,如同破锣刮擦铁板:
“好戏……才刚开始呢。”
与此同时,池云崖,炎华府。
段小蝶独自坐在厨房小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红烧肉。她盯着碗里凝固的油星,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嵌着洗菜留下的青菜碎屑。
窗外,月光惨白。
她忽然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冷。
而是心口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血脉里,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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