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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 第391章

第391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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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淮州来的小子,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不知道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就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吗?’

‘于长风昨天下午被打,半夜就被人谋害……’

台下的宗师监察者易岳,嘴里有些发苦。

...

临安城,钱塘江畔,暮色如墨,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在青砖墙上,簌簌作响。乙字号场馆外的长街已渐空旷,唯余几盏昏黄气灯在风中摇曳,光晕被拉得细长而颤抖,像一截将断未断的引线。

姜景年缓步而行,灰衣未束,袖口沾着半点霜痕,是方才擂台边观战时,被宋素素剑势溢出的寒气所凝。他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落下,足底三寸之地便悄然结出薄冰,又在抬脚刹那无声消融——不是功法催动,而是宗师小势【霜阙金】与天地阴机自然交感所致,如呼吸般无意识,亦如本能般不可遏制。

身后数丈,武魄等人早已散去。唯有那灰衣身影,始终孤悬于灯火明暗交界处,似一道未落笔的判词。

他忽而停步,仰头望向江对岸。

那里,一座七层白塔矗立于山脊,檐角悬铃静默,塔身却隐隐透出淡青微光,非火非磷,似自地脉深处渗出,又似自虚空垂落。那是临安城龙脉支系之一,古称“青鸾衔珠”,本为陈国南境气运锁钥,两百年前白石战争后,被米加仑王国以“星轨谐振仪”硬生生剜去核心,只余残脉盘踞塔基,如今苟延残喘,竟反被柳清栀见宗圈作演武场镇压阵眼,日夜以宗师小势压之,使青鸾不能鸣,珠光不能升。

姜景年静静看了片刻,眸中弦月纹路无声浮现,眉心微热,泥丸宫内八足月乌倏然睁目,双翼微张,竟未啼鸣,只有一道极细银芒自瞳中射出,直刺白塔塔尖。

嗡——

无形震颤掠过江面。

对岸塔顶铜铃毫无征兆齐齐一颤,铃舌撞壁,却未发声,只余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荡开,继而塔身青光猛地一滞,仿佛被掐住咽喉的鸟雀,喉管翕张,却再吐不出半缕气息。

同一瞬,塔基深处,一道沉埋百年的裂隙悄然扩张半寸,裂口边缘泛起蛛网状金纹,如血丝般蜿蜒爬行,随即又被更浓重的灰雾裹住,迅速弥合。

姜景年收回目光,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

“原来如此……青鸾衔珠,衔的不是龙脉真髓,而是‘锁’。”

他低声自语,声如絮语,却字字凿入虚空:“白石战争,诸国联手撕裂陈国龙脉,表面是夺其势,实则布其局。所谓‘锁’,是锁龙脉不散,使残脉成饵,诱陈国宗师、世家、江湖门派争相汲取——吸一口,便染一分异域天命;炼一息,便蚀一寸本源灵性。两百年来,多少宗师死于‘龙脉反噬’?又有几人知晓,那反噬之毒,原是锁链锈蚀时剥落的铁屑?”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江风卷着细雪落入掌中,雪未化,风却骤停。

风停雪悬之际,掌心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幽蓝冷光,正是磷火海岩炼化至三成时,从煞气核心剥离出的第一枚“玄渊鳞”。

此鳞非金非玉,触之如寒铁,观之若深渊倒影,内里似有无数微缩漩涡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吞掉一星半点周遭游离的地煞之气。

【玄渊鳞(残):磷火海岩核心碎片,蕴含太古海渊崩解时的湮灭律动。当前可承载一次“虚影秘遁(晶)”并叠加“阴极剑炎”锋锐,持续时间延长至两炷香。注:需以月华淬养,否则三日必溃。】

姜景年指尖轻叩鳞面,一声闷响如远古鲸歌,震得袖口霜花簌簌剥落。

“谢无尘没耐心,等我炼化整座海岩;洋人更有耐心,等我主动吞下这枚‘锁’。”

他收鳞入戒,转身步入一条窄巷。

巷子极深,两侧高墙斑驳,墙缝里钻出枯藤,藤上挂着七八只褪色纸灯笼,灯笼内无烛火,却各自映着一弯残月——并非真实月光投射,而是某种被禁锢的月相残影,如困兽般在纸罩内无声打转。

姜景年走过第七只灯笼时,脚步一顿。

灯笼内那弯残月,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月牙尖端朝他方向微微倾斜,仿佛一只眯起的眼睛,在确认他的身份。

他驻足,垂眸,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

霎时间,巷中所有灯笼同时亮起!

不是烛火燃起,而是灯笼内残月骤然饱满,由缺转盈,银辉暴涨,如潮水般漫过青砖地面,涌向姜景年足下。月华所及之处,枯藤疯长,藤蔓抽出新芽,芽苞绽开,竟是一朵朵半透明的霜莲,莲瓣上凝着细碎冰晶,随风轻颤,发出清越铃音。

铃音未歇,姜景年右手已按在腰间。

那里并无佩剑,只有一柄三寸短刃,鞘为黑檀,柄缠灰麻,刃身隐于鞘中,不见锋芒。

可就在他右手覆上刀柄的刹那,整条窄巷的月华 abruptly 凝滞。

霜莲停止摇曳,铃音戛然而止,连风都忘了呼吸。

时间仿佛被一刀斩断。

下一息——

铮!

一道灰白刀光自鞘中迸射而出,不劈不斩,只是平平一推,如推一扇久闭的门。

刀光所向,第七只灯笼轰然炸裂!

纸屑纷飞中,一道惨白人影自灯笼残骸里踉跄跌出,披头散发,脖颈扭曲成诡异角度,左眼眶空洞,右眼却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姜景年持刀而立的身影,以及——那柄尚未完全出鞘的短刃。

“……你……怎么……知道……”人影嘶声,嗓音如同砂纸磨骨。

姜景年终于将刀完全拔出。

刃长仅三寸,通体无光,却在出鞘瞬间,吸尽周遭所有月华,连巷外钱塘江上的粼粼波光都为之黯淡一瞬。刀身非金非铁,倒似一块被反复锻打、冷却、碾碎又重铸的寒冰,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碰撞、湮灭。

【阴极剑炎·敛锋式】——此乃姜景年以八叠金(浣)为基,糅合月败莲瞳之观想、贵是可言(月)之权柄,耗损七滴精花强行推演而出的伪神通。不主杀伐,专破虚妄。凡被此刀意锁定之幻影、分身、镜像、傀儡、咒灵,皆如烈阳下的薄雪,无声消融。

“知道什么?”姜景年声音平静,刀尖缓缓抬起,指向那人影右眼,“知道你们‘月魇司’在临安布了七十二盏‘囚月灯’,以残月为饵,钓宗师心神?知道你们借南方会武之机,将柳清栀见宗演武场设为‘月狱’核心,只待有人触发龙脉残响,便引动灯阵反噬,抽其魂魄补全‘青鸾衔珠’的锁链?”

人影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你……不是崔琳年……”

“我是。”姜景年颔首,刀尖微偏,一缕灰白刀气悄然逸出,如针般刺入人影右眼,“但你们漏算了一点——我既非宗师,亦非欲夺龙脉者。我只为取碎片而来,不为补锁,只为……拆锁。”

话音落,刀气入瞳。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那人影右眼先是冻结,继而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至整张面孔,再至躯干四肢。咔嚓、咔嚓、咔嚓……细密碎裂声中,人影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小冰晶,每一粒冰晶内,都映着一弯微缩残月,随即,所有冰晶在同一瞬——熄灭。

风重新吹起。

枯藤萎顿,霜莲凋零,纸灯笼只剩焦黑残骸,斜斜挂在断藤上。

姜景年收刀回鞘,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点微尘。他迈步前行,靴底踏过满地冰晶,发出细微的、如同踩碎薄冰的脆响。

走出巷口,临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豁然铺展眼前。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说书人拍醒木讲着“北地虬髯客单挑洋人铁甲舰”的荒诞故事,引得满堂哄笑。一群少年武者勾肩搭背走过,腰间长剑叮当作响,谈论着明日乙字号场馆谁将对阵柳清栀见宗首席弟子。

姜景年混入人流,灰衣不起眼,面容寻常,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如寒潭,倒映着万家灯火,却无一丝暖意。

他行至一处挂“陈记老药铺”匾额的铺面前,略作停顿。

铺内灯火昏黄,柜台后坐着个佝偻老者,正用放大镜审视一味药材。见姜景年驻足,老者眼皮也不抬,只沙哑道:“客官要抓什么药?”

姜景年目光扫过柜台后一架蒙尘药柜,最上层第三格,一只青瓷小瓶标签已模糊,瓶身却隐隐透出微弱红光,与方才灯笼内残月同源。

“抓一味‘锁魂草’。”姜景年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老者放大镜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店无此药。”老者手指微颤,放下放大镜,露出手背上一道狰狞旧疤,疤形如月钩。

姜景年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铜钱正面铸“开元通宝”,背面却无字,只有一道浅浅刻痕,形如断锁。

老者盯着铜钱,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嘶声道:“……三钱,现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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