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2:大势汲取中(37%)】
‘快了……快了……’
‘龙脉碎片窃取大势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当然,也离不开我最近火热的名声。’
姜景年看了眼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栏,心中露...
姜景年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方才湖面气浪掀船时被余波撕开的。她没动,也没看沈连意那张骤然阴沉下去的脸,只是微微侧身,将目光落在山剑派背影上。那人脚步未停,衣袍下摆掠过青砖地面,像一柄出鞘半寸便又归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压得满厅水德煞气如潮退三尺。
江乐儿喉头微动,指尖掐进掌心。她比谁都清楚,山剑派这一走,不是避让,是抽刀断流。沈连意方才那句“拉拉扯扯”,看似斥责女男失仪,实则在削山云流派的根基——山云流派如今式微,若连新晋天骄都留不住,悬姜少侠扶持江家的筹码,便从“共抗卢家”的盟约,悄然滑向“吞并残局”的预演。
“沈后辈。”江乐儿终于开口,声音温软如初,尾音却绷得极细,“怀天多侠刚至临安,舟车劳顿,不如先请至偏厅用茶。您与他既有旧谊,待会儿叙话,也更从容些。”
她语速不疾不徐,话里却将“旧谊”二字咬得极轻。沈连意眉峰一跳,眼角余光扫过山剑派已行至门帘处的背影,又掠过姜景年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手——这丫头攥着拳头,不是羞怯,是忍耐。忍什么?忍沈连意当众贬低山云流派?忍师父山剑派被视作可随意驱策的晚辈?还是忍自己被当成联姻棋子,在厅堂里活成一出默剧?
沈连意袖中手指缓缓收紧。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密信里,悬姜少侠宗主亲笔所书:“山云流派磷火道主闭关未出,玄山道主踪迹杳然,焚云道主陷于句吴遗迹……唯山剑派一人独撑大局。此子非池中物,若不能为我所用,便须……”后面两字被墨迹洇开,像一滴干涸的血。
“江大姐说得是。”沈连意展颜一笑,竟真起身踱了两步,亲自掀开帘子,“怀天多侠,请。”
帘子掀起的刹那,山剑派脚步微顿。他没回头,只肩线略松,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姜景年却在此刻猛地抬头,视线撞上他后颈一截苍白皮肤——那里有道浅淡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去年宁城北郊,血月仪式崩塌时,她亲手替他剜出嵌入皮肉的碎石所留。
八浣立在厅角阴影里,宽厚手掌按在刀柄上,指腹摩挲着刀鞘上暗刻的“浣”字纹。他看见姜景年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聚,聚了又散,最后沉淀为一片近乎冷硬的平静。这平静比方才的尴尬更令人心悸。
“娘亲。”姜景年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如击玉磬,“您前日托人送来的那匣龙井,茶叶已受潮发霉。我今早拆开闻了,一股子陈仓味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连意腰间木剑,“沈后辈既然精通水德,想必懂‘润物无声’之道。茶要藏在竹篓里,悬在通风处,忌闷忌捂——人亦如此。”
满厅寂然。连江念慈绞着衣角的手都停了。
沈连意脸上的笑纹僵了一瞬。他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你悬姜少侠想把江家当个捂在罐子里的茶胚,等它发酵变质再取用?可这茶胚,偏生出了自己的根须,还攀上了山云流派那棵将倾未倾的老树。
“好茶需得配好水。”江乐儿接过话头,指尖拈起桌上青色贝壳,贝壳表面云水纹路随她真罡流转而微微 shimmer,“沈后辈送的云水贝,倒让我想起一事——前日六扇门快报,东江州境内七处水脉,有六处莫名浊滞,唯临安南乡湖水清冽如初。您说,这是何故?”
沈连意瞳孔微缩。水脉浊滞是魔门“蚀脉蛊”发作的征兆,此蛊需宗师级蛊师以自身精血饲喂三日方能催动,而临安水脉安然无恙,只因昨夜子时,有人踏湖而行,以指为笔,以真罡为墨,在湖心写下一道镇脉符印。那符印此刻正隐于南乡湖底淤泥之下,纹路与山剑派佩剑剑鞘上暗刻的云纹,分毫不差。
他袖中手指倏然松开。山云流派果然还有底牌。不是磷火道主,不是玄山道主,而是这个刚接手道主之位、连宗师境界都尚未稳固的少年。
“江大姐心思缜密。”沈连意颔首,笑意重新浮上眼尾,“不过水脉之事,恐与今日正题无关。”他转向姜景年,语气竟带了几分长辈式的慈和,“雪大姐,你既见过怀天多侠,可知他为何来临安?”
姜景年睫毛一颤,正欲开口,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梆子声——三响,是六扇门急报特有的节奏。守在院中的护卫飞奔入厅,单膝跪地,额头沁汗:“小小姐!南乡湖异相突变!黑水退潮,湖心岛塌陷,露出一条青铜古道!道旁立碑,刻着‘芜水烬君埋骨处,九渊寒魄镇蛟渊’!已有三十名武者闯入,尽数化为白骨!”
厅内空气骤然凝滞。江乐儿指尖一松,青色贝壳滚落桌面,发出清越一声响。沈连意眼中厉芒暴涨,霍然起身:“芜水烬君?!那老怪物不是两百年前被七毒门联手封印于句吴遗迹深处么?!”
“不。”山剑派的声音自帘外传来,平静无波,“句吴遗迹封印的,是芜水烬君的残躯。真正的核心,一直沉在南乡湖底。它等的不是掘墓人,是献祭者。”
帘子再度被掀开。山剑派负手立于门槛,白衣似雪,身后斜阳泼洒,将他影子拉得极长,直直投向厅内众人脚下。他目光掠过沈连意铁青的脸,停在姜景年脸上,唇角微扬:“你娘亲没件旧事瞒着你——当年芜水烬君作乱,金陵江家祖上曾与七毒门签下血契,以江氏血脉为引,助其镇压蛟渊。这血契,至今未解。”
姜景年浑身一震。她下意识摸向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淡粉色胎记,形如蜷曲水蛇。幼时她问过母亲,江乐儿只笑着抚她头发:“是条小游鱼,保你平安的。”
原来不是鱼。是锁链。
“所以……”姜景年声音发紧,“南乡湖异相,是血契反噬?”
“不。”山剑派摇头,“是有人斩断了血契。”他指尖一弹,一缕银光激射而出,悬停于半空,凝成一枚残缺玉珏的虚影,“昨日午时,这枚玉珏在钱塘区当铺被典当。当铺掌柜说,典当者是个瘸腿老头,左手缺三指,右耳有颗朱砂痣——江家老仆,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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