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炼化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和海外的幻毒门有关?”
“牵扯到海外……那必然就是洋人作祟了……”
姜景年在书房内,看着被煅烧之后,隔绝灵性的仪轨核心,伸手一抚。
...
“证据?”洪玉年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弧度冷得像初春湖面最后一道薄冰,一触即裂,“你们柳清栀见宗监察使,当着数千人面纵容魔门蛊毒伤我师姐,又借职务之便,捏造罪名冻结我派积分、剥夺抽签资格——这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空一摄。
丙字号场馆内,那具尚在抽搐的躯体骤然离地而起,如断线纸鸢般被无形之力拖拽至半空。姜景年浑身剑痕未愈,口鼻溢血,四肢软垂,连挣扎的力气都散尽了,唯有瞳孔因剧痛与恐惧缩成针尖大小。
洪玉年指尖轻点其眉心,一缕银白真罡如游龙钻入泥丸宫。
霎时间——
嗡!
一道幽蓝光晕自姜景年天灵盖腾起,凝而不散,化作半尺高幻影:一尊盘坐于黑莲之上的魔相,三首六臂,面覆青鳞,额心嵌一枚猩红蛊卵,正微微搏动,如活物之心。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似被掐断了。
有人倒吸冷气,牙关磕碰之声清晰可闻;有人膝弯发软,踉跄扶墙才没跪倒;更有人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丝——那是惊骇太甚,咬破了舌尖。
“蚀骨阴蛊……”祝有瑕嗓音干涩,面色陡然灰败,“是苗疆尸毒门‘九窍寄生’的变种!此蛊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三日之内不施解法,中蛊者五脏化脓、筋脉蛀空,最终魂魄被蛊主拘为阴仆,永堕炼狱!”
扈苴洞主双拳紧攥,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此蛊早该绝迹百年!上回现世,还是七十八年前岭南大战前夜,尸毒门用它毒杀岭南军三万精锐……悬山子亲手斩断蛊源,焚尽蛊谱,连带整座蛊窟沉入地火熔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怒与忌惮。
不是忌惮姜景年——而是忌惮这蛊,竟堂而皇之出现在南方会武核心场馆!更忌惮背后那只手,竟能将早已失传的禁术,精准喂到姜景流派真传口中!
洪玉年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静得可怕:“蛊毒在人身上,解药在谁手里,我不问。但今日,这枚蛊卵,我要当场剜出。”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银光乍闪!
嗤——!
一缕细若游丝的月华剑气自指尖迸射,快逾闪电,直刺姜景年眉心蛊卵。
“住手!”祝有瑕厉喝,袖袍翻卷,一股浑厚土德真罡轰然撞向剑气。
轰隆!
气浪炸开,地面龟裂如蛛网,碎石激射。
然而洪玉年身形不动如岳,指尖剑气竟在撞击瞬间骤然分叉,一分为三,其中两股缠住祝有瑕真罡,第三股如毒蛇吐信,已刺入姜景年眉心三寸!
噗!
一点黑血喷溅,腥臭扑鼻。
那枚猩红蛊卵自姜景人额心缓缓浮出,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内部搏动戛然而止。随即“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碎,化作飞灰消散于风中。
姜景年身体剧烈一抖,喉间发出嗬嗬怪响,眼白翻转,昏死过去。
洪玉年屈指一弹,黑灰尽散,只余一滴浓稠如墨的残液悬于指尖。
他掌心摊开,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正是江念慈曾赠予他的【太阴熔炉】残火,经他以宗师真罡日夜温养,已褪去狂暴,唯存纯粹湮灭之意。
残液落入火中,顷刻蒸腾,不留丝毫痕迹。
“此蛊非天然所生,乃人为炼制。”洪玉年抬眸,目光如霜刃刮过祝有瑕与扈苴洞主,“炼蛊需阴煞地脉、百童精血、千年寒铁鼎——三者缺一不可。东江州无阴煞地脉,百童精血需朝廷批文,寒铁鼎更属禁物。敢问二位,这三样东西,是哪个州府衙门批的?又是哪家宗门藏的?”
祝有瑕喉结滚动,却未开口。
扈苴洞主额头青筋跳动,粗声道:“洪玉年!你莫要血口喷人!此事尚未查清,岂能凭一枚蛊卵就定罪?”
“查?”洪玉年冷笑,“你们柳清栀见宗的监察使,连验蛊之法都不懂,只知扣帽子、下禁令。如今蛊卵既毁,线索已断——你们打算如何查?查到方尺洞主扈苴洞主头上?还是查到柳清栀见宗小长老祝有瑕的密室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贯耳:
“南方会武,本为遴选英才、砥砺武道!如今却成了魔门渗透的跳板、霸主倾轧的擂台!今日他们能用蛊毒害我师姐,明日就能用毒酒鸩杀裁决团!后日便敢在会武大典上,引爆血月阵,屠尽临安百万生灵!”
“若尔等只知护短包庇,畏首畏尾,那这南方武林的脊梁,早已断了!”
街道两侧店铺内,无数人屏息凝神,汗珠顺额角滑落。
一个卖糖糕的老妪攥紧围裙,喃喃道:“血月阵……那不是金陵城塌掉的天穹啊……”
一个蹲在门槛上的孩童懵懂抬头:“娘,血月阵是什么?”
妇人一把捂住孩子嘴巴,手指颤抖:“闭嘴!莫提!莫提啊!”
钱塘区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此刻鸦雀无声。
只有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擂台方向尚未散尽的金铁交鸣。
广告位置下